老王推开初中校门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夏天的晨风带着一股热烘烘的土腥味，吹得他背心沁出汗来。手里那本皱巴巴的数学练习册，被太阳一照，纸页都烫糊糊的。他倒是没觉得多热，心里就惦记着后门那棵老槐树。

“报告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老王头也不回，往树荫底下蹭了蹭，把练习册往地上一扔，“说。”

“林子，林大胖子……”一个瘦高个探出个脑袋，眼睛往老王家手上一瞟，“你家老王还没来呢，咱们先上idade那边溜达溜达？”

“去你妈的。”老王把练习册往脚下一踢，用脚尖拨拉了两下，“考完试再说，省得回去让王妈再唠叨。”

林子缩回去了，嘴里还嘟嘟囔囔的。老王懒得搭理他，自顾自蹲在树底下啃了个冰棍。冰棍一化，黏糊糊的，他嚼得很起劲，心里盘算着中午怎么跟小芳搭话。

就在这时候，校门口又晃进来一个人影。是个戴眼镜的，走起路来肩膀一抖一抖的，像八仙之中那个倒置的韩湘子。

“哟！”老王眼尖，心里喊了一声，但没出声。“这是谁家小地主？”

那戴着眼镜的男生也看见了老王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“我叫陈飞，刚转学过来。学校…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，老王已经站起来了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对着陈飞一抱拳，咧嘴笑道：“欢迎欢迎，以后就是自家人了，有什么事尽管开口。”

陈飞有些惊讶，但还是也抱了抱拳：“麻烦老哥了。”

林子从树荫底下爬出来，斜眼瞅着陈飞，鼻子哼了一声：“哟呵，知道叫哥，刚才还说我娘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不过，他娘比你还啰嗦。”

老王一把将林子拎起来，拧着他的胳膊晃了晃：“你小子皮得紧啊！”他松开手，拍拍陈飞的肩膀，“走，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根据地。”

陈飞点点头，乖乖跟在老王身后。林子撇着嘴，一溜小跑跟在最后面。老王走在前面，一边走一边给陈飞介绍学校里各路“人物”。

“那边灰头发那个，是班里的学习委员，仗着他妈是班主任的关系，平时爱欺负人。你以后少跟他打交道。”

“对面穿校服的那个，叫赵磊，人挺老实，就是性格软，一аковсек就被欺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