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那股黏糊糊的劲儿没松过，反而像是沾上了一种泥，越揉越往下钻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。手机还老老实实摆在桌上，屏幕亮着，那个陌生的号码闪烁着冷光，像死人的眼睛。

对面没说话，半晌，才传来沙沙的电流声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刮破一张旧唱片。然后，一个男人的声音钻出来，不是鬼哭狼嚎那种，倒挺清晰，但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。

“喂？接电话的？”我声音发颤，手心都能拧出水来。

“嗯，”那头应了一声，语气拖得很长，像一根被拉扯的橡皮筋，“找你的。”

“我？谁啊？”

“别多问。”那头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地狱，在等你。”

我脑子“嗡”地一声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地狱？等谁的？等哪个缺德玩意儿还在熬夜？还是说……

“你谁啊？什么地狱？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点，可估计是装失败了。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那头话锋一转，突然变得有点尖锐，“重要的是，你手机里的世界，已经不一样了。”

手机里的世界？什么意思？我低头看了看手机，这破玩意儿除了打电话，还能有什么世界？该不会是信号不好，听错了？

“你这电话挺邪乎啊，”我壮着胆子说，“什么手机通地狱，别是哪路神仙编的段子。”

“段子？”那头笑了一声，说不出的寒意，“你接了这通电话，就知道了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愣在原地。手机屏幕暗了下去，那个号码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就像它从未存在过。但手心的黏糊感还在，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，好像随时会漫上我的喉咙。

我走到窗边，外面黑漆漆的，只有几颗星子忽明忽灭。城市这旮瘩，半夜三更的，除了野猫叫春，还能有什么响动？可这通电话，邪乎得让我后脖颈子直冒凉气。

手机还在响，我手忙脚乱地想按掉，但那铃声像钻进了脑子里，嗡嗡作响，根本关不掉。我猛地一拍脑门，得，豁出去了。

我抓起手机，屏幕亮起，还是那个号码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
“喂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。

又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声，然后，那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语气比刚才更加阴冷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