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舒晚第一次见到萧景琰，是在坤宁宫外那片精心修饰过的冰面上。太后寿宴，整个紫禁城都绷紧了神经，各宫主子、命妇们穿着最体面的旗装，一水儿的赤金或翠色，往那一站，那就是移动的富贵堆。

她穿的是一身藕荷色衣衫，算不上最耀眼，但衬得她那张清秀的小脸愈发干净。刚化过妆，淡淡的脂粉气沾在脸上，嘴角噙着笑，像只偷吃了蜜糖的雏雀。

“晚儿，别总站着，”林姑姑递过一杯热茶，“太后娘娘看重您的才学，可别让人等急了。”

李舒晚点点头，捧着茶杯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的太医院宫女。本朝出了桩大事，皇帝染了风寒，高烧不退，连太医院首席太医都束手无策。如今太后寿宴请了众多命妇，宫中上下人心惶惶，谁也不知道这病能否好起来。

“嘘，小声点！”林姑姑眼尖，赶紧用眼神示意。

李舒晚赶紧低下头，心里却直打鼓。她爹爹是工部侍郎，平日里人际还算融洽，但这两年越发低调，只怕是受影响了。要不是太后点名，她一个六品官的小女儿，哪能上得这寿宴？

正当她乱想，一阵冷风拂过，众人纷纷裹紧了身上的披风。李舒晚缩了缩脖子，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走来。

那人穿着月白旗装，头上戴着平顶白狐帽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却遮不住那双深邃的眼眸。他步伐沉稳，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，往那一站，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。

“那是四爷！”旁边一个宫女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敬畏。

李舒晚心头一跳。四爷萧景琰，当今四皇子，手段狠厉，心思深沉，是出了名的难缠人物。他手握五十万京营兵权，连皇帝都忌惮几分。

可下一秒，那身影径直朝着她走过来。李舒晚懵了，连茶杯都差点捏碎。

“这位妹妹，怎么站在这里？”萧景琰的声音低沉悦耳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周围的人瞬间噤若寒蝉，纷纷跪下请罪：“九千岁吉祥！”

李舒晚也跟着跪了下去，恭恭敬敬地回话：“参见四皇子殿下。”

萧景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
“抬起头来。”他命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