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丛里那玩意儿，把王大柱的心脏给冻得激灵灵直跳。那不是啥野物，倒是个半大的小子，仰脸躺着，脑袋歪向一边，颧骨上磕了个血口子，正浸在草叶的露水里发亮。王大柱蹲下去，用烧火棍试着探了探，身子软得跟没气的 playwright（注：？）似的。他这才想起前些日子镇上疯传的流言——说月黑风高的晚上，山里头开始出现些不干净的东西，专拣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下手，捞回去不知道干啥使唤。当时王大柱还嗤之以鼻，说啥玩意儿比他王大柱还横？现在看来，自己这破落世道里，还真有这等吃人的东西。

王大柱翻翻那小子的眼皮，没气儿了。他脸上横 pasted 一层阴沉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要是搁平时，别说救人，就是见着个死尸都得绕道走。可现在，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——那草丛离镇上破庙就一箭之遥，庙里住的那个老尼姑，前两天还跟人眉来眼去，神神叨叨的。王大柱打量着那小子身上的衣服，料子不咋地，但干净。他摸摸小子怀里，摸出个硬邦邦的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半块银元和几件碎银，还有张字条。

字条上就三行字，龙飞凤舞的，王大柱勉强能认出来几个字：“急，速送，城东张府，事成重谢”。他皱着眉，心里头犯嘀咕。这小子主儿也不小，身上的伤看着也不像自己这当打手的能弄出来的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把那半块银元塞进自己怀里，布包也随手扔了。

正准备走，他眼珠子一转，又扒拉那小子裤子口袋，摸出个硬板本子。翻开一看，是本账，上面记着些买卖，还有人名地址。王大柱只扫了几眼，就看见了“县衙”、“钱庄”几个字眼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立马明白了——这小子怕不是什么普通要饭的，倒像是干着啥见不得人的买卖。打他的人，恐怕也不是冲他那点碎银。这世道，比他想象的还乱。

他没心思多看了，抄起那小子，用自己外衣裹了裹，就往回拖。夜黑风高，谁看见一个打手拖着个半死不活的青年往破庙走，还不狐疑？管他娘的，拖着就跑，往南门方向。王大柱有把握，这南门守备松，跑出去就是几十里地荒郊野岭，到时候真死了，也跟这儿没半点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