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小子，就是张疤脸吧？王大柱心里嘀咕着，手指头在腰间鼓捣。那把老驳壳枪还温着，枪口乌黑，邪气得很。张大刀走之前撂下话了，新队伍里头，谁动这摊子先问问他。王大柱不是忘了，他是懒得提醒。

出大牢那天，天刚蒙蒙亮。四下里静得很，就听见远处有狗吠。王大柱没管，光着脚个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，脚底板直抽抽。他数着，三间大瓦房，两棵老槐树，院墙爬满了粉刷的墙头草。嘿，还以为牢里头把这院子给拆了呢。

没敢直接进去，绕着墙根溜达了一圈。窗户纸糊得稀烂，院子角落里扔着一堆破烂，鸡毛鸭毛混着剩饭馊菜，一股子冲鼻子的味儿。王大柱皱皱眉，怕是早成野狗的地盘了。

推开堂屋的门，一股子霉味和晒日头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屋正中摆着张大八仙桌，桌上摆着个褪了色的祖宗牌位，牌位前头摆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。王大柱认得，这是张大刀的遗物。

屋里没个人影。他正纳闷呢，就听见外头有人喊：“柱哥，在家没？”

王大柱头也没抬，应了一声：“在。”

“老李来了！”内屋传来个沙哑的声音。

王大柱这才转过身，只见门口站着个背着手的中年人，脸膛涨得通红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棉袄。这人王大柱认识，是张大刀的老把式，叫李石柱，外号老周，跟着张大刀十几年了，一手使大刀，人称“杀神”。

“柱哥，这……这是干啥？”老周搓着手，眼神躲闪。

王大柱往桌边一站，挑眉道：“干啥？你看看你这院里院外的，跟个破庙似的。走，带我去看看牲口。”

老周咽了口唾沫，低声道：“柱哥，这……这院里就剩下几只老母鸡，还有两头喂不胖的瘦猪了……”

“哼，”王大柱冷笑一声，“张大刀留下的，能让你撂荒？”

老周一屁股坐在门槛上，叹了口气：“柱哥，您也知道，张大刀走的时候急，好多事没交代利索。如今时局……唉……”

王大柱打断他：“时局？时局就是吃饭的时局！你让几个兄弟先吃饭，院里头的活儿，咱们一起拾掇拾掇。”说着，他摸出块银元，“这是两百块，你先拿去，给兄弟们煮点火麦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