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敬事房刚送来消息，玄烨在乾清宫翻出一本谕旨，纸都发脆了，墨迹都洇透，是他小时候，顺治爷亲笔写的。"

苏培盛跪在地下，头埋得低低的，听着太监颤巍巍的禀报，心里头却蹦出老高。这本谕旨，可不简单。上面写了啥，谁也不知道。但玄烨知道了，而且，看样子，是挺不爽的。

"撂下！"玄烨把谕旨往案上一扔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案上东西跟着一颤，茶杯差点翻。苏培盛吓得一个哆嗦，赶紧缩脖子。

"奴才该死！"他磕头，额头都磕青了。他知道，这事儿捅出来的后果。但谁让玄烨是主子呢？主子想看，就有本事给你挖出来。只不过，这次挖出来的是颗雷，还是块宝，还不一定。

"拿去烧了。"玄烨摆摆手，"别留痕迹。"他顿了顿，又道，"传旨，给皇兄上供。"

苏培盛脑子嗡嗡转。这算怎么回事？皇兄？顺治爷……现在宫里，谁不盯着这皇位？皇上倒好，还想起皇兄来了？上供？供什么？

"是！"苏培盛咬咬牙，爬起来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漩涡里，他这条小鱼，能游多久？

第二天，玄烨下朝后，脚步子格外沉重。路过东宫，他停住了。东宫门前，守卫森严，比皇位还金贵似的。他皱皱眉，翻身上了龙撵，直奔畅春园。

小玄烨，就是当年宫里的玄烨，此刻躺在病榻上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见玄烨来，他咧嘴一笑，却没力气说话。他是真的病了，但玄烨知道，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宫里的水深。

"皇兄，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蜜饯。"玄烨递过一个锦盒，"身子要紧。"

顺治没接，只是叹气。"阿席呢？我见不到他。"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在玄烨心上。阿席是苏培盛的小名，当年，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。

"他……不在了。"玄烨撒谎了。苏培盛活着，而且活得挺滋润，就在他身边。

顺治的眼泪无声掉了下来。他一生风光无限，到头来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"玄烨，你……你将来会怎么样？"

玄烨沉默。他想过这个问题无数遍。接班容易，守住江山难。下面那帮子王公大臣，哪个不是虎视眈眈？吴三桂还在南边喊呢，随时可能掀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