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李头，你这地儿邪性不？”王猛蹲在田埂上，一脸嫌弃地扒拉着脚下的泥巴，“跟刚从沼泽里捞出来似的，黏糊糊的。”

老李头没回头，背着手，眯着眼往前走，嘴里嘟囔：“邪性？哼，憋屈死我了。你看看，旁边老张家的地，那叫一个平整，人家种玉米都一人多高了，我这……”

“你这”后面的话老李头没说，但王猛明白，肯定又是那些怪事。他来这儿送化肥，顺便看看老李头这“试验田”到底啥情况。要不说奇了怪了，老李头这脾气，跟块腌臜了一辈子的老咸菜似的，怎么就突然对种地上了瘾，还非得搞这么个鬼地方？前年不是还在镇上五金店当学徒，有时候还给我两块钱买烟抽吗？怎么一来年就跑这儿来了，人还特严肃，像块老树皮。

“今年夏天，”老李头猛地扭过头，吓了王猛一跳，“你那棵歪脖子枣树，给我撅个根。”

王猛一愣：“啥？我……我那枣树怎么了？”

“活蹦乱跳的！”老李头嗓门大得跟吵架似的，“那天我浇地，挖坑，嘿，刨出来一棵歪脖子枣树，比我的胳膊还粗！问他们这是哪儿来的，人家就说，去年清明，你脑袋上挨的那一拳，把种子打这儿撞进土里了。你说怪不怪？”

王猛哭笑不得：“老李头，我那是跟人打架，下意识地抬了头……”

“抬头怎么了？那叫机缘！”老李头打断他，“你现在天天往我这儿送那玩意儿，我看你跟那些怪草怪树有缘！”

王猛没接话。他倒真的觉得有点邪门。他玩植物那套，跟一般人可不一样。尤其是在东南亚呆的那几年，跟那些土著混熟了，才知道有些植物简直了，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活物。他不是搞什么变异，他是把植物当“玩具”使，用特制的药物和手法，让它们按照自己的意志生长，还能吸收周围的东西。这门手艺，他自己保密得紧，连老婆都不知道。

可老李头这地里的怪事，似乎不一般。

“走，我带你见识见识。”老李头突然加速，一撸袖子，“去西边，那里有动静。”

王猛跟着老李头拐到一片杂草丛生的林子。这林子在外人看来普通得要死，几棵歪脖子树，几丛没人要的野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