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贴着墙根溜进来，在梁晓前头拖一小段惨白。她裹紧了件刚从当铺赎回来的夹袄，里头还有股子樟脑丸味儿，但暖和。她靠在门框上，听外头巷子传来零星笑闹声，猜着又是哪家缺德的婆娘瞎起哄。

“晓娘子，跟这位小哥好好处啊！你看他，身量周正，一看就是正经人家出来的。” “就是！你们瞅瞅人家手，瘦生生的，拿笔都稳当，以后给你们家老爷续弦都够了！”

梁晓翻了个白眼，嗓子像塞了团棉花，闷不吭声。她这人，最烦的就是这些闲话。可也由不得她，自从那个叫seule的家伙冒出来，镇上人的八卦雷达就跟焊死她身上似的。起初她懵，后来也得了便宜，睁只眼闭只眼。反正seule那闷葫芦，除了走个路带风，偶尔递本书，话少得能冻死人，倒也省心。

“咯噔”一声，她又想起前两天的事。seule那家伙又让她去镇上找书了，说是找本《星轨演算》，挺冷门。梁晓本不乐意，可架不住人家那眼神，黑洞洞的，让她心里发毛。她磨磨蹭蹭去了，几条街转下来，天都快黑了，书是没找着，倒让她遇见个拉客的，差点被算计。回来路上碰见seule，人家连句话都没多余的，就递了本书给她——不是那本。

梁晓当时就想骂人，可看着他那绷得死死的脸，又咽了回去。今儿个她又去，特意绕远路，绕到县志馆，东翻翻西找找，还真摸到了一本《星轨演算》的残卷。刚拿到手，那月光“唰”一下就亮了，照得她眉头一跳。残卷入手沉甸甸的，纸张泛黄，边角都毛了，但字迹却清隽有力，看得出来是位好手。

“找到了。”梁晓把残卷往桌上一放，听见外头又有人起哄。她叹了口气，弯腰抄起那本《星轨演算》，推开房门走了出去。

“晓娘子！”

巷口那几个吹的最起劲的婆娘眼尖，立刻围了上来，脸上堆笑，手里还捏着瓜子。

梁晓没理她们，径直往seule那方向走。人还没到，一股冷飕飕的气息先钻了她手心。果然，seule站在巷子拐角，一袭黑衣，像块浸了水的寒铁，月光在他脸上只扫过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
“书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