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子攥着那块半吊子绸缎，手心黏糊糊的全是汗。里正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她脸上。他眼睛红红的，估计是激动得，一口一个“刁妇”“贼婆娘”骂得Прилизово。周围人“嗡嗡”的议论声，像一群讨厌的苍蝇，嗡嗡嗡地绕着她脑袋飞。

“我……我没有！这绸缎是我丈夫阿牛……不，是我表哥给的！”梅子声音发颤，眼睛飞快地扫视一圈。表哥王二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什么时候见过这等宝贝？她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是哪里打劫来的？

里正哪里肯听，一把将绸缎夺过去，鼻孔朝天：“还嘴硬！你这贼婆娘，平日里就爱偷鸡摸狗，今天是遭报应了！来人，给我掌嘴！”

“打！打死这个贼婆娘！”旁边有人起哄。几个壮汉立刻围上来，作势就要动手。

梅子吓得脸都白了，她知道这些人的脾气，一旦动了手，轻则皮开肉绽，重则……她不敢想。她拼命往后退，撞到了身边一个高大的人身上。

“哎哟！”她痛呼一声，抬头就看见一双冰冷如雪的眼睛。

是沈夜寒！

他什么时候来的？

沈夜寒眉头紧锁，眼神幽深地看了一眼里正，又看了一眼梅子。周围瞬间鸦雀无声，那些起哄的壮汉，一个个都僵住了，脸上还残留着要动手的笑容，此刻却像被冻住了一般。

里正也愣住了，他认得沈夜寒。这位是新来的安国将军府的小世子，听说脾气臭得能杀鸡，手段更是狠辣，连他这种里正都得罪不起。

“沈……沈世子？”里正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
沈夜寒没说话，只是慢慢伸出手，轻轻拉起梅子。他的手很大，很凉，但梅子却觉得无比安心。

“放开我，沈世子！”梅子小声说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沈夜寒没放开，反而将梅子拉到身前，挡在了那些壮汉和里正面前。

“这绸缎，是哪里来的？”他问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寒气。

里正额头冒汗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回将军，这……这是刁妇偷来的……”

“偷来的？”沈夜寒笑了，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，反而像一把利刃，狠狠刺进里正的心里。“一群刁民，也配审判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？”

他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，那些曾经指指点点的人，此刻都低下头，不敢再作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