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抢完那半块面包，就听见街角那头炸了锅。不是枪声，是哭喊声，带着那种濒死前的嘶哑，听得人心里直发毛。李文叼着根啃了一半的面包渣，眯着眼朝那边瞅去。

几个穿着破烂冲锋衣的家伙，正围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拳打脚踢。那女人身上全是血口子，嘴张着，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，只能发出呜呜的音。孩子被他爹护在身前，小脑袋使劲往他爹怀里缩，小手扒着男人的腰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里面全是惊恐。

“他们他妈的什么意思？”李文心里骂了一句。他缩在人群后面，只想赶紧离开这视线。这种事，他见的多了，抢吃的，抢水，抢一切能活命的东西。但像今天这样赤裸裸的欺凌，还当着孩子的面……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太舒服。

就在李文想溜的时候，其中一个冲锋衣家伙踢到了他。那人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那群人显然不想多事，只当是路过的，没人去扶。

李文借着机会，拔腿就跑。他跑得不算快，但在这种地方，比不跑强。他拐进一条小巷，身后传来几声骂骂咧咧的脚步声，但很快不见了。

他靠在一堆烂货旁边，喘着粗气。心脏砰砰直跳，主要是因为刚才的惊吓，也可能是因为那孩子眼中纯粹的恐惧。

“操他妈的，人命就这么不值钱？”李文低声骂着，狠狠咬了一口剩下的面包渣。咸咸的，有点涩，但总比没吃的强。

他抹了把脸，才发现额头上全是汗。这破地方，连个能蔽雨的地方都没有，下雨就是完蛋。他环顾四周，小巷里垃圾成堆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枪响，还有更多的哭喊和厮杀声，听得人心烦意乱。

“得换个地方。”李文自言自语。他现在所在的这片区域，已经连续三天有低级别的武装冲突了。再待下去，小命难保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还有半个干面包，几块碎银，以及一把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锈迹斑斑的刀。除此之外，什么都没有。

正想着，他裤兜里一阵震动。他掏出那部拆过几次，屏幕都有些许碎裂的旧手机，看了看时间。三点半。信号时有时无，但偶尔也能连上。他试着给一个许久不联系的哥们儿发了个消息，内容只有三个字：“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