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叼着那半块面包渣，正想舔舔手指上的面包屑，那炸锅的哭喊声又钻进耳朵里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放慢了脚步。这不是寻常的打斗声，那女人临死前的凄厉哭喊，听得人后脖颈子发凉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面包渣掉在地上。妈的，这城里的人，一天到晚跟疯狗似的。抢完了这个，又去抢那个。他李文叼就是个屁，抢不到东西也谈不上活不活，但看见这种事，心里还是憋得慌。

他悄悄靠墙根挪过去，猫着腰，躲在一堆废弃的易拉罐后面。几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壮汉，脸上勒着布条，看不清长相。那女人已经瘫在地上，抱着个襁褓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嘴角流着血，还在往那些壮汉脚边凑。 “给……给我孩子……吃的……” 她喘着粗气，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嘶哑得不成人声。

头那个壮汉，手臂上纹着个扭曲的太阳，用脚碾了碾女人伸过来的手。 “滚开，死娘们！” 他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喷了女人脸上。旁边几个壮汉也笑起来，那种嘲笑的笑声，让李文叼心里火燎火燎的。

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想上去？他李文叼打架不行，顶多捱揍。可看着那女人抱着孩子，像块破抹布一样被人在脚下踩，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。 “那孩子……” 他心里默念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襁褓。才几个月大吧，小脸煞白，眼睛半睁着，看着那些穿着黑衣服的人，像个木偶。

纹太阳的壮汉又踢了女人一脚，女人哼都没哼一声，反而把孩子抱得更紧了。 “滚！再不滚老子亲手捏死你娃！” 纹太阳的壮汉怒吼，伸手就要去抢襁褓。

就在这时，一声清脆的枪响。不是那种震耳欲聋的子弹声，而是一种消音枪的声音。纹太阳的壮汉手一抖，差点掉手里的烟。他猛地转头，看见街角一栋楼顶，一个穿着防弹衣的人影，正悠闲地喝着咖啡，手里握着一把黑糊糊的枪。

“谁？” 纹太阳的壮汉厉声喝道，脚上的力道松了些，但眼神却毒狠起来。街坊邻居都认识他，这带刺的太阳纹，是这片地界有名的恶霸。

楼顶没回话，又响了一枪。这次打在纹太阳壮汉旁边的矮墙上，碎石飞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