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莉盯着那离婚协议书，指尖在桌面上掐出一个浅浅的坑。手心全是汗，纸都有些湿了。她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子廉价洗衣粉的味道，在这空荡荡的客厅里飘得老远。

张伟沉默了半天，终于哼了一声，像根老树皮被踩扁了。他转过身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角有红的像是昨天没睡好。王莉没看他，光顾着在协议上摁手印。摁下去的时候，她妈的老腰都有些疼了。

“签了吧。”张伟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房子归你，我净身出户。”

王莉把笔往桌上一扔，笔尖在白纸上点了下，发出啪嗒一声闷响。“你净身出户？凭什么？”她嗓子都哑了，胸口憋得慌。

张伟往后仰在沙发的靠背上，像只被拔了毛的鸡。他咧嘴想笑，吧嗒吧嗒吧嗒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“凭什么？就凭你怀孕了，我不能打你，不能骂你。就凭我养你养了十年，你给我脸色看，让我跪搓板，让我写检讨……”

王莉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桌角那个红钢印。“你养我？你拿我当免费保姆！我怀孕你出轨，我流产你打哈哈，我逼你离婚你倒打一耙？王莉，你个烂人！”她嗓子几乎喊破。

张伟脸一下子白了，嘴唇哆嗦着。“你骂谁烂人？我出轨了？我承认，我错了，但那一次……就一次！”他声音低下去，有点像条被惹毛的癞蛤蟆。

王莉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心里忽然没来由地一阵悲凉。这男人，以前跟现在比，简直是两头货。以前追她的时候，能颓倒在楼梯下喊半宿，能变着花样给她买东西。现在呢？动不动就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架势。

“就一次？”王莉笑得发苦，“张伟，你真以为自己帅得抢手？你那点钱，够不到外面那位小姐喝下午茶！”

张伟气得手抖，拳头在空中挥了两下，没真砸下去。“你给我闭嘴！”他嗓门一提，眼睛都红了。

客厅的空气顿时像凝固了一样。王莉深吸一口气，把眼泪憋回去。她站起身，走到门口的鞋柜旁，开始翻找自己的包。那些鞋子，她都是按双穿的，现在却要乱七八糟地塞进一个箱子里。

手机响了，是闺蜜小敏。王莉接起来，小敏在那头哭得不成样子。“莉莉，你到底怎么想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