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暖头也没抬，手上的动作没停，被单在她手里像有了灵性似的，哗啦哗啦又利索了几分。“我晒被单呢，碍着你王大姨了吗？”她说话自带个冲头，语气不软不硬，像小钢炮似的，噼里啪啦就砸了过去。

王翠花那双锃亮的男皮鞋在院门口晃悠了半天，就是不想挪窝。她瞅着林小暖这边，嘴角噙着点儿揶揄，声音尖细：“哟呵，晒被单呢？伺候好你家那口子就不错了，还晒得这么勤快，是不是担心上面长虱子啊？”

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。林小暖动作一停，被单哗啦一声轻轻落地。她转过身，眯着眼睛，把王翠花上下打量了一遍。那男皮鞋的主人，她倒是不陌生，是住在三楼的李建国，王翠花的丈夫。这老李吧，就是个软耳朵，人家说啥他信啥。王翠花在院里横，他就跟着后面转悠，比她还烦人。

“王大姨，”林小暖扬了扬下巴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，“我自个儿家的事，用不着你操心。你二娃上个月非说要买那款最新的游戏机，是不是又忘了掏钱？”

这话一出口，院里瞬间安静。王翠花脸唰地就红了，二女儿确实提了游戏机的事，她老公刚答应，就转头跟别家唠嗑去了。这亏不是白吃的，让她当着这么多人丢人现眼。

“你……你胡说！”王翠花指指点点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我跟你说个啥……”

“我没说错，”林小暖往前逼近一步，一股子火气“噌”地就上来了，“院里谁不知道，老李家那点事儿，我还能不知道？大庭广众之下丢人，你挺得慌？”

“小暖！”旁边传来一声急切的声音，是住在对门的小丽。这小丽人老实，平时看着林小暖就有点怂。“你小声点，跟王大姨好好说话。”

林小暖回头看她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“我怎么不吭声了？是王大姨非要挑事，还是我自找不痛快？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又放低了些，却更有力，“小丽啊，有些人的脸，是长在裤腰带上，一碰就破。”

这话说得，小丽也说不出话来了，憋得脸通红。

王翠花被林小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，绕着水泥地走了两圈，最后“呸”了一声，头也不回地钻进自家门。“老娘跟你没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