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兵王又摸出烟卷子，可刚凑到嘴边，就被旁边一个沙哑的声音拦住了。“老王，不抽了。”是个干瘦老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，正是跟着他的那位算命先生，李半仙。

“怎么？李半仙，你燋这天色，怕是又要打仗了？”老兵王喷出一口烟，火星子噼里啪啦落在满是尘土的地上。“这月钱……怕是又要拖欠了。”

李半仙眯着眼瞅瞅天，又瞅瞅老兵王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笑又像是叹气。“王哥，这话不能这么说。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”

老兵王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烟卷子揣回兜里。“青山？我看是秃山！我杨开挂啊，当年从千金堡跑出来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结果呢？现在混成什么样了？给个铜板都跟捡了金元宝似的！”

“王哥，你这话说得不对。”李半仙慢悠悠地道，“你忘了？当初你从堡子里跑出来，那不是逃兵，那是机灵！后来在洛阳混，开酒楼，收高利贷，跟各路势力周旋，那不是狠？现在在这长安城外，开杂货铺，看天象，听风声，这不是稳？”

老兵王哼了一声，没吭气。他这人，嘴上犟，心里还是明白的。只是在这乱世里，说稳定太难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破衣烂衫，又摸了摸怀里那点微薄的盘缠，叹了口气：“稳定？李半仙，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我杨开挂，现在就是条野狗，谁提溜谁得劲。”

李半仙摇摇头，没再说啥。他懂老兵王，这老家伙心里憋屈，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。

“得嘞，王哥，不跟你这儿当圣人。”老兵王把剩下的烟屁股扔了，转身往铺子里走，“我去看看货都备齐了没有。这日子，还得自己找着过！”

李半仙看着老兵王的背影，叹了口气。这老头，其实是个有情有义的人，就是生在招生这个时代，认死理，爱面子。他摇摇头，也跟着往铺子里走。

铺子不大，就在长安城外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。门口挂着块破木板，上面写着“王记杂货铺”五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老兵王进去了，李半仙站在门口，看着天色。

“李半仙，你说，这大隋会乱成什么样？”老兵王从柜台里拿出包盐，掂量着重量。

“王哥，这谁说得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