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娘服的袖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胳膊上，林小满扯了扯，硬挺的衬里硌得她有点生疼。婚礼现场布置得俗气得厉害，水晶灯蒙着层灰，花瓣堆在角落发蔫，像极了某些爱情大过头的结局。

她站在红毯一端的角落，低头数着地上那几朵歪扭的玫瑰，数来数去还是那几朵。前面伴郎团挤作一团，哄笑着什么，声音嘈杂得像菜市场。林小满扯了扯嘴角，想起大学时候，她和陈默也是这样挤在自习室后排，经常吵吵闹闹到熄灯才肯罢休。

“小满，往这儿站。”伴娘长裙宽大，脚步踉跄，林小满赶紧伸手扶住。

“你慢点，别闪了腰。”新郎官——陈默，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过来，西装口袋里还插着那支她送他的钢笔，笔尖在灯光下亮得晃眼。

林小美满眼都是他，从校服到西装革履，中间隔了四年时光，和无数个日夜的思念。四年前的她，张扬跳脱，总第一个冲进陈默他们宿舍楼下喊“陈默出来！”；四年后，她沉稳内敛，签下合同成为杂志社编辑，却再也喊不出那句傻气的话。

“你还记得这个吗？”陈默指着她手腕上那块表，是毕业的时候她硬塞给他的，军绿色的表带，现在旧得发黄。

林小满低头看了看，表还在。她勾起嘴角：“当然记得，质量杠杠的，养了你这么多年。”

陈默笑起来眼睛弯弯，和大学时候一模一样。只是他身边站着的，是新娘，林小满曾经爱过的，最爱的人。

婚礼进行曲响起来，新娘挽着父亲的手，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的陈默。林小满攥紧了伴娘服的袖口，指甲深深陷进布料里，身体微微发抖。

所有人都鼓掌，所有人都祝福，只有她觉得这声音像针一样扎在心上。她看着陈默转身，走向她，像四年前在图书馆那样，手里拿着一本他们一起挑的书。只是这一次，他身边围满了人，再也不是只有她一个。

“伴娘在这里。”陈默对她笑了笑，眼神温柔得不像话。

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说“恭喜你”，想说“你幸福”，想说“我祝福你们”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。

“今天有你，证人还是伴娘，都是主角。”陈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，然后转向新娘，“阿晚，我们进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