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恒揉着眼睛，就觉着脑子嗡嗡响。这破庙他住了快半年了，前阵子还天降神雷，差点头槌。没想到今儿出门，还是这么昏天暗地，像被人从兜里掏空了精气神。眼前金星乱冒，耳边嗡嗡声更甚，那玩意儿砸下来时，带起的风把他刮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

"操！又中招了！"李恒低声骂咧，扶着冰凉的砖墙稳住身形。雨丝子啪啪抽在脸上，泥水糊了一脸，跟哭了一样。他摸索着往回挪，心里直打鼓——这庙小得可怜，再劈进来可咋整？

"恒哥！"身后突然传来脆生生的喊声。

李恒一激灵："谁？谋杀啊！"

"我啊，小师妹余潇潇。"一个轻巧的身影雨中踩积水跳到他跟前，青布长衫很快洇成深色。"这雷雨天太邪性，恒哥你别乱动，我去给你找找避雨的处子。"

那手往他臂上一搭，触感微凉，可李恒没觉得难受，反觉着心头一暖。半年前他瞎那只眼时，师妹就守着不肯走。这丫头嘴甜得很，总管他叫"恒哥"，偏不喊名讳。

"不了，潇潇，我还能走。"李恒试探着往前挪，脚下踩到块碎瓷片，踉跄了一下。

"嘿！"余潇潇眼疾手快扶住他，声音里急了三成。"恒哥你眼睛不行，这雨天乱走出事咋整？我这就去檐下寻个窝！"

"真不用..."李恒话没说完，本能地往后缩了缩。这师妹咋比他还有孝心，自己瞎都能嫌弃？

正想着，头顶突然"当"一声闷响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相视一笑。

"恒哥，你听！"余潇潇指着斜上方。

李恒顺她目光望去——月光斜照，檐角处静静躺着块巴掌大的黑石子，边缘处竟镶嵌着点绿斑，在雨中泛着丝丝寒气。

"这..."李恒扒拉着衣角，往上够了几下，却够不着。他本就眼盲，这要爬树，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
"恒哥，我来!"余潇潇不依不饶。只见她扎着马尾辫，银牙一闪就要往墙上演手技。

李恒赶紧按住她："使不得！我瞎你还让爬树？捡到怪事了你得乐呵我够不着！"

"嘿嘿，哪有功劳不邀功的道理？"余潇潇噘着嘴，说着弯腰捡起地上块三棱瓦当梯子，往墙根那儿蹭。

眼看她就要摔个四脚朝天，李恒急得嗓子里发干："潇潇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