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心里那块石头沉甸甸的，像是从山里滚下来的，砸得她肺腑都疼。她娘把那个瘪瘪的布袋藏在身后，眼神躲闪，指节因为用力攥紧布袋而有些发白。这情景，林月见多了，每次家里来收债的，娘都会这样。

“娘，”林月压低了声音，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，“有话直说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，咱们认。但不能再拖了，再拖下去，连口吃的都……”她没再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，家里的米缸快见底了。

她娘深吸了口气，把那袋皱巴巴的碎银放在桌上，是半两不到。这半两银子，还清最近最急的一家，剩下的日子就得更勒紧裤腰带了。她娘摸了摸林月的头发，眼圈有些红，“月儿，娘对不起你。再过两天，镇上赶集，你再想想办法。”

林月心里一紧，赶集？她能有什么办法？卖血？以前她可干不出来，但现在……不卖血，这次怎么还？她看着桌上那点可怜的碎银，又看了看娘那张因为操劳而添了细纹的脸，心里又酸又胀。

“娘，我……”林月想说些什么，但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，说不出口。

她娘叹了口气，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“别担心，有娘在呢。”

林月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她娘虽然爱唠叨，心气也小，但确实是条汉子，家里的大事小情，都是娘一个人扛着。她也知道娘不容易，可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

第二天，林月跟娘说要去镇上赶集。娘虽然不放心，但也没有反对。林月出门前，娘悄悄往她怀里塞了两个干硬的炊饼，“路上别饿着。”

林月接过炊饼，咬了一口，硬得硌牙，但吃下去心里暖烘烘的。她娘不爱说话，但这份心意，比什么都重。

镇上的集市，人声鼎沸。小商小贩叫卖着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林月一边逛着，一边想着办法。她看中了几个草药摊，想着能不能卖点草药换点钱。她也去看了看能不能卖点自家种的菜，但今天是镇上人最多的一天，菜价被抬得高高的。

正发愁时，她听到旁边一个妇人跟人说着话。那妇人语气很不耐烦，听得出来，是来讨债的。被讨债的是个做木匠活的老头，正颤巍巍地往那妇人手里递着几个铜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