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炉子咕嘟咕嘟冒着小烟，炉膛里的木炭红彤彤的，像揣着一团火。我把脸凑过去烤了烤，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，冻得发紫的耳朵尖子舒服多了。炭火旺得很，一股子松烟子和草木灰的焦糊味儿直往鼻子里钻，但总比外面那股子冰冷的死气强。

炭火噼啪响，把窗户纸都震得簌簌发抖。我刚添了几块，看着火苗子舔得老高，心里头就跟揣了个小暖炉似的，暖烘烘的。这炭，真是好东西，运气真好，前阵子抢购那会儿，别人都愁得不行，我倒好，把家里那点存货都搬出来了，现在看着这熊熊燃烧的炭火，一点儿都不后悔。

“轰轰——”

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，带着急刹的味道。我下意识往窗户纸上一瞥，只见街对面那棵老槐树的枝丫被什么东西砸得刷刷往下掉叶子，碎玻璃叮当当地响。好家伙，下雪了，还下得挺大。

妈的，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。我赶紧凑近炉子，把脸埋进胳膊弯里。窗户纸冻得硬邦邦的，手指头戳在上面跟戳块石头似的。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，我心里头直打鼓。这要是再降温，我这点炭得烧多久？前次抢购那潮，我跟你说，把我脑子都搞乱套了，价格涨得比火箭还快。

寒风“呜呜”地刮着，窗户纸被吹得呜呜响，跟个破锣似的。抬头看了看屋里，就剩下这点炭了，再怎么着也得撑过今晚，明天天气暖和点了再说。我把被窝往身上裹了裹，身上还是冰冰的，冻得骨头缝子都疼。

“咔嚓。”

窗户纸被冻裂了一道口子，风一下子灌了进来，炭火猛地一颤，差点灭了。我心里一惊，赶紧伸手把那道口子捂住。这要是灭了，明天再想生火，得冻死个人。

“谁啊？”

隔壁老王的声音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，带着一股子酒气和寒气。我心里一沉，老王这厮，不会又想偷学我的手艺吧？前阵子他跑来 twice 蹦跶，嘴上说着学不会，背地里还偷偷买了多少炭我不知道。这会儿下雪，估计又冻傻了，想找我取暖。

我故意没应声，心想让你自己进来。老王果然不识相，伸胳膊要推窗户。我赶紧躲开，从炉子后面抄起个铁棍子，隔着窗户跟他干瞪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