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一颤，键盘上没按下的Ctrl+S带着满屏的数据尖叫着消失在无垠的宇宙里。眼前骤然一黑，黑得纯粹，纯粹得像被泼了墨，然后慢慢渗开，露出两个亮晶晶的眼睛。

“哟？送上门来了？”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钻进耳朵，像生锈的铁链拖在地上摩擦。我猛地睁眼，妈的，眼睛火辣辣的疼。借着月光，我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蕾丝裙的女人站在电脑屏幕前，她瘦削得像个骷髅，裙摆上绣的蝴蝶翅膀却像活物一样扑闪扑闪。

“你是谁？！”我吼道，声音卡在喉咙里。烟灰缸里的烟头似乎感应到什么，自动晃了晃脑袋，好像也在看我笑话。

女人挑了挑眉，从阴影里走过来，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嗒嗒声。“叫我夜魔吧。听说你把通往异次元的门给卡住了，特意过来看看。”她指甲缝里黑漆漆的，不知道藏着什么玩意儿。

“异次元？你他妈在逗我？！”我指着屏幕上乱码的数据，“我编译的程序！”

夜魔笑了，笑声像个风铃，叮叮当当的。“傻小子，你的程序是在现实世界运行，但你要找的地方，可不是这里。”她手指点在屏幕上，一行行乱码瞬间化作流光溢彩的符文，在空中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通路，通向……黑暗？

“体验一下？”她伸出手，“别担心，抓稳了，不会死人的……大概是。”

我看着她黑得发亮的手心，犹豫了一下。鬼知道这娘们是不是在卖关子，或者更直接点，是不是想给我上柱香。但说实话，现在这鬼时候，除了跳进这个比电脑屏幕还虚无的东西，我他妈还能干嘛？地板冷得要命，烟也抽完了。

“行！”我咬咬牙，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
下一秒，天旋地转。

不是摔跤的那种天旋地转，是那种灵魂被生生撕扯、塞进另一个维度的感觉。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，左摇右晃，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等我好不容易停下来，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……泥巴路上？

空气闻起来像刚割完韭菜的田，带着股子冲鼻子的骚味。远处黑黢黢的，几株歪脖子树张牙舞爪地伸着，树干上挂着几盏摇摇晃晃的、亮着幽绿色光芒的灯笼。灯笼下蹲着几个巴掌大的东西，长着六只眼睛，正一眨一眨地盯着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