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妈的，老高这记耳光打得真响。”顾卫南把最后一个套被的角塞进枕头底下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阳光透过窗帘缝隙，在地板上割出一条刺眼的光带，他眯着眼，没好气地想把窗帘扯开。

“滚蛋。”一声冷哼在身后响起，顾卫南浑身一僵，回头看去，是同宿舍的老王，正抱着一本军史书，用一种“我在认真看书，你看什么看”的眼神瞪着他。

“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傻了，老高那是刚被连长骂了，你跑来逗他？”老王把书往床上一砸，动作幅度不小，“再说了，你那破被套皱得跟狗啃似的，看了想吐。”

顾卫南撇撇嘴，没说话。被套是让他妈从老家寄来的，洗得白花花的，就是缝补得密密麻麻，加上他手笨，怎么拍都拍不挺。老王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，他要是老高的亲儿子，这会儿指定是上去帮忙拍被子，顺便说句“哥，这被子我帮你拍过，挺服帖的”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。”顾卫南绕过老王，刚想往外走，手指头却碰到了桌角。桌角那个豁口，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是上个月和另一个新兵打架留下的。当时他手刚要挥出去，那哥们儿突然怂了，他没忍住，一拳砸过去了。后来被连长罚跑了两天，还写了一万字的检查。

“操。”顾卫南低骂一声，拳头攥得死死的。他一直觉得自己挺牛逼的，至少在进军校前，学校里谁敢跟他叫板？可到了这里，他发现，自己连老高一个眼神都受不起。老高也就比他高半个头，但那双眼睛，像是能把人直接剖开。

“你小子又想干嘛？”老王见他脸色不对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别是又想去找老高麻烦吧？那家伙，现在可是连长的红人，你去找他，就是自寻死路。”

“滚。”顾卫南阴沉着脸，一把掀开椅子，作势就要走人。

“等等！”老王突然叫住他，“我给你打听来点事儿，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。”

顾卫南脚步一顿，转过身，没好气地问：“什么破事儿？”

“听说下周要搞野外生存训练，而且……而且这次好像挺严的，连长说了，谁要是搞砸了，直接走人。”老王压低声音，眼神里透着一丝兴奋，“啧，这可是难得的机会，咱们这届新兵里，有几个是真想熬出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