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铁柱脸上一红，脖子梗着，梗得那老树皮似的脖子都快裂开了。“我他妈够得着！”他吼一声，猛地一弯腰，几乎是把整条胳膊都折着伸了过去。没等他手碰到葡萄皮，旁边一人影“嗖”地一下就蹿过去了，一把抓起那串葡萄，转身就跑。

看热闹的哄笑得更起劲了。“哎哟，这得摔成什么样？”一个癞蛤蟆似的胖子和声喊道。刘铁柱咬着牙，双手死死按地，蹭蹭蹭追了上去。他那身破衣烂衫在地上划拉着，活像只癞皮狗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。

追出二三十米，那胖子把葡萄往地上一扔，咧着嘴笑：“柱子！服不服？这地上的土，够你啃一辈子了！”刘铁柱眼疾手快，刚要伸手去抢，那胖子突然改招，一把抱住他的肩膀。两人撕扯间，刘铁柱一个趔趄，手里的破瓦壶“哐当”摔得个粉碎。

周围围观的更多了。一个穿得油光发亮的粮行老板叼着雪茄凑过来：“刘铁柱，你又惹什么事了？”刘铁柱喘着粗气，指了指胖子：“他抢我的葡萄！”粮行老板瞥了眼地上那串葡萄，又斜了胖子一眼：“王老四，你…”

“我怎么了？我这叫公平竞争！”胖子王老四挺起胸脯，一脸得意，“柱子你眼神不好使啊？那葡萄都快烂了，谁要啊？”

粮行老板“啧”了一声，把雪茄往地上一磕：“行了行了，小打小闹就别吵了。柱子，看你这身打扮，又是去地里干活还是？”

刘铁柱没理他，蹲下去捡瓦壶碎片。那瓦壶是他昨天从废品站花两个铜板淘来的，本来想晚上喝点水，结果就这么碎了。他越想越气，站起来就想去踢胖子，却被粮行老板一把拦住。

“柱子，消消气。”粮行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这王老四是欠揍，但你动手也没用。来来来，我帮你出出气。”

说着，粮行老板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，倒出几块银元在胖子面前。“王老四，你家葡萄卖不卖？我买了。”银元在阳光下闪着光，胖子眼睛都直了。

“这…这…”胖子结结巴巴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“行了！”粮行老板一挥手，“柱子，我们走。别和这种小人一般见识。”

刘铁柱还想说什么，却被粮行老板按住了肩膀，推着他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