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娜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她手忙脚乱地平衡住身形，手里的木质汤勺差点脱手飞出去。我这声怒吼动静太大了，惊扰了她正在进行的思想实验。

“来了，这就来了！”她应着，眼神却没离开灶台，仿佛那儿贴着整个世界的真理。

我脸色铁青地站在那儿，活像个拎着审判槌的法官，对面跪着的是即将被油锅炸飞的 sin 像李娜。那盘红烧肉黑得跟包公脸似的，边缘焦糊，中心却死气沉沉，别说吃了，看着都让人胃里翻江倒海。

“说说看，你这改良配方，到底改良了个啥？”我压低声音，但语气里的火药味子子孙孙无穷匮也。

李娜终于抬起头，眼眶有点红，但眼神亮得很：“我只是把之前的糖放少了点……”

“哦？”我挑眉，“所以，现在是红烧肉变成黑粥了？”

“不是……是火候不够！”她急了，快步走过来踮起脚想看看锅里，“明天我试试猛火快攻！”

“猛火快攻？”我嘴角抽了抽，“李娜同志，咱这儿不是小煎饼铺子，不是火越猛越好。你这要是猛火，锅都得给你烧化了！”

“可……可电视里大师都是这么做的啊！”她委屈地说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感觉肺里那点氧气都被她气跑了。“电视里那是真材实料，老师傅手艺。你那点火力，烧的是灶王爷的眉毛！”

“……”李娜彻底怂了，小肩膀垮下来，“那这盘……”

“倒了！”我果断指了指垃圾桶。

李娜撇撇嘴，但还是认命地点点头，默默地端着那盘黑白分明、毫无食欲的红烧肉走向水槽。

厨房里只剩下我，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儿。我靠在门框上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每天下班回家，这固定的节目就准时上演。李娜是那种充满热情的理想主义者，厨房对她来说，是创造的圣地，然而她的创造，每次都带着点实验性质。

“滴滴滴……”手机响了，部门经理来电。得，加班是家常便饭，回家还得面对厨房战场。我接起电话：“喂，王总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，还有王总带着点急躁的声音：“小张啊，那个客户要求加急，你赶紧处理一下，晚上这单饭局你顶上！”

“王总，”我嗓子有点干，“今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