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这才意识到手心攥得紧，指甲都快掐进照片纸里了。她吸了吸鼻子，把照片翻面，凑到窗边眯着眼看。陈建国那张笑得有点傻的脸上，鼻头不高，眼角还带着点婴儿肥，和现在一脸风霜的样子真不像一个人。

“建国啊，你到了先安顿下来，别在外面乱晃悠。”她轻声嘀咕，心里像猫抓似的。火车快到终点了，ついに到了这个她们攒了大半辈子的钱才换来的地方。

车一停，王秀莲第一个冲出去。这城市比她想象的还大，高楼大厦挤得密密麻麻，车水马龙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疼。她拉着行李箱，跟着陈建国往租好的区域走。那是一栋老旧的小区，外墙斑驳，门口堆着些杂物，但总算是有了个落脚点。

“秀莲，别急，东西先放下，咱们先去吃碗粉。”陈建国嗓门大，是典型的北方汉子。

“嗯。”王秀莲应着，心里却七上八下的。房子是提前看好的，一室一厅，老旧但采光还行。今天要做的就是把里面收拾出来，布置得像个家。

安顿下来，两人就开始动手。拆旧家具，刷墙，买新的床和桌椅。王秀莲手巧，乐此不疲地研究各种小玩意儿，比如怎么把旧木板改造成小边柜。陈建国虽然干劲不差，但力气大，总把东西弄坏，然后憨厚地傻笑。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，日子倒也热闹。

可没过两天，问题就来了。先是自来水管突然爆了，水喷得到处都是，把刚刷好的墙泡了一片。陈建国找人修，折腾了半天，花了小半天时间，还多收了五十块钱。王秀莲站在旁边，没帮忙也没抱怨，就是看着水管咕嘟咕嘟冒水，心里直叹气。这钱花得，心都揪起来了。

“建国，你说咱们是不是太心急了，不该租这么个老房子？”晚餐的时候，王秀莲扒拉着米饭，小声问。

陈建国正喝着粗茶，抬起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急什么？咱们大小也是在这里过日子，总不能一直住酒店吧？这一步一步来，日子总归会好的。”

王秀莲没再说什么，只是心里更惦记着那个破水管。晚上睡觉，她迷迷糊糊的，总感觉水声哗哗的，一惊一乍的。第二天一大早，她第一个起床，绕着屋子转了一圈，果然发现卫生间墙角又渗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