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拿着照片站在窗边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，闷得慌。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，还有人喊叫，她下意识把照片往怀里搂了搂，翻到背面，照片上陈建国写的字还沾着点油墨：“秀莲，到了给我打电话，我在镇口老槐树下等你。”

老槐树？她想起去镇上赶集的时候，确实见过那棵树，枝叶都枯黄了，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。王秀莲叹了口气，把照片塞进兜里，转身去找她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。褂子是陈建国托人从城里寄回来的，她说穿着舒服，他说城里人讲究，她偏不信邪，现在穿了，倒觉得真是合身。

屋里昏沉沉的，灯泡是陈建国换上去的，还是个坏的，忽明忽灭的，照得人心里也跟着发毛。王秀莲摸索着找到那碗她炖了一上午的排骨汤，热乎乎的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，端出去放在门口的矮桌上。她说陈建国爱喝热汤，她说自己也好这口。

她刚放下碗，就听见“砰”一声巨响，像是有人不小心撞到了门框上。王秀莲心里咯噔了一下，赶紧开了门。外面站着一个穿雨衣的男人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正抽着鼻子不好意思地笑：“秀莲，不好意思啊，把你门框撞坏了……”

王秀莲定睛一看，这不是她天天盼着的陈建国吗？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，连忙把人迎进来，说：“没事没事，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
陈建国咧开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路过，路过。看你这儿灯这么暗，进来看看。哎，你这房子怎么漏雨啊？外面都没下大雨，屋里像下雨似的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把雨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。

王秀莲赶忙去关窗户，果然，雨水顺着窗缝灌进来，在地板上积了小水洼。她皱着眉头说：“都是老房子了，早就漏了，我正愁着要不要修呢。”

陈建国蹲下身，拧起一块抹布，把水渍擦干净，说：“不修不行，你看这地都黑了一大片。我手上还有点活儿没干完，先帮你把漏雨的地方补一下吧。”

王秀莲看着他，心里又酸又暖。她想起他们俩攒钱离开小镇的日子，想起那些风餐露宿的晚上，想起那些吃不上饭的饭局，想起那些被生活欺负得没处说理去的日子……她突然觉得，苦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