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汉眼睛一瞪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来。“着什么急？！”他梗着脖子把半块烙饼往桌上一拍，声音嗡嗡的，震得旁边小桌上那碗冷茶都咔咔响。

“你啊，毛毛躁躁的！”老汉自个儿又拿起那块饼，掰了一角儿，咔嚓咬了一口，咂咂嘴，“再急也得吃饭不是？磨刀不误砍柴工，道理都懂，就是——”

他咂摸着嘴，顿了顿，眉头又拧成了个疙瘩。“就是那事儿，心里堵得慌！借米借粮，看着人家哭天抢地的，手头儿那点东西，往那一放，还不得被人人家一把抢了去？”

旁边小伙儿，姓王，看着老汉一脸纠结，嘿嘿一笑：“大爷，您这是在等个机会？”

老汉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又咬了一大口饼，嚼得腮帮子生疼。他是王保长，管着这片地界子，手下有七户人家，如今都成了难民。前阵子闹饥荒，庄稼都绝收了，官府救济？那是等米下锅的梦话。

“机会？”老汉把饼根往桌上一顿，眼珠子滴溜一转，“我等着机会干嘛？等机会饿死？还是等机会被官兵砍头？”

王小伙儿一愣，赶紧赔笑：“大爷您说的是。”

老汉把腰杆挺直了些，眼神儿往四下里瞟了瞟。远处山坳里，隐约传来一阵兵马声，像是巡逻的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。那里藏着块破铁，是他祖上传下来的，磨了半天也磨不出个像样的刃子，倒是个念想。

“得想想办法了。”老汉喃喃自语，把最后一点饼渣都舔进嘴里，喉咙里咕嘟一声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对着王小伙儿道：“走，去看看田埂那几家，活人不能让尿憋死，得想办法。”

王小伙儿连忙跟上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大爷这憋着劲儿，到底想干啥？他隐隐约约听说，城里有些大户人家囤积粮食，等着涨价，可那都是些有钱有势的，咱们能怎么办？

一行人往田埂走，老汉走在最前面，脚步踉跄，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他一边走，一边抬头望着阴沉的天空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老天爷啊，给条活路吧，别让老汉我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突然，头顶传来一阵马蹄声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杂乱。老汉脸色骤变，猛地拉住王小伙儿：“分头跑，往东边的密林里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