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脸盆往旁边一踢，盆里的泡沫“咕咚”一声冒了冒，肥皂沫顺着盆沿往下淌，在水泥地上划了道灰白色的痕。他盯着那道痕迹看，也不知道在想啥，脑子里 Suddenly 出现了车间里那个扛机床的老王。

老王四十出头，身材粗壮，天天早上的事儿就是对着车间门口那面破金属板，敲敲打打地给自己来段即兴表演。王磊跟老王不熟，也就干过几次 synonym 下的活儿，见惯了。老王说不说人话咱不知道，但那架势，特严肃，摇头晃脑，还时不时嗓门吼几句，跟台上的小丑似的。

“你瞅啥呢？”一声粗哑的吼声在王磊头顶响起。

王磊吓一跳，回头就看见老王背着手站在他身后，老王还不到四十，但眼角的褶子已经是混凝土缝那么宽了，脸上 tích cực 的油光在晨光里反着光。他手里还捧着个揉得皱巴巴的破毛巾，像是在给咱道歉。

“没瞅啥，老王。”王磊赶紧应声，心里有点乱。

老王咧嘴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也不多话，转身拍了拍自己胸脯上油腻腻的工装，扭着屁股就走了，走几步还要回头比划个动作，活像刚从戏台上下来。王磊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抽了抽。

老王这人吧，看着粗犷，但特有股子劲儿。车间里谁家有啥大小麻烦，他一准儿不帮忙，但你要是跟他喝了点酒，他就能跟你掏心掏肺地唠半天。就昨天晚上，王磊好像听老王跟人吹，说他从小对着镜子给自己写日记，写完自己就念念，练着练着就成段儿了。

这跟老王对着金属板表演是同一个道理呗？王磊打了个嗝，昨天晚上也喝了点，酒精上头，他好像也对着镜子练习自己走路，结果差点被自己绊倒，脸都磕破了。

“嘿，照照你那点儿出息，还练走路呢？”老王的声音又在他脑子里响起来，带着点儿嘲讽，又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道理。

王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手感扎人的。他走到门口，楼道里光线暗，日光灯都半死不活的，掉渣。他踱了踱步，想起老王说的那事儿，又想起自己每天出门都恨不得缩进地缝里去。

可能吧，自信真不是天生的。焊接班的张师傅体能不行，但操作那活儿，特自信，跟那焊枪跟亲爹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