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夏天，黏糊糊的，像拧不干的水泥。阿酒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，晃晃悠悠地往县城里溜达。她今天没去街口摆摊卖糖水，改天儿了，天气太差，卖不出什么钱来。得，闲着也是闲着，去市图书馆转转，熏陶熏陶。

自行车链条咬得咯噔响，把路上的积水溅出来一朵朵小浪花。刚骑到县中街口，这雨就跟谁欠了它钱似的，噼里啪啦砸下来。阿酒赶紧支车，想找个避雨的地方。前头不远，有个小书店，玻璃门虚掩着，门口斜插着一把黑布伞。雨太大了，她没多想，直接冲过去，也不敲门，一脚踹开门就钻了进去。

书店里光线暗淡，一股子旧书页和灰尘混合的味道，呛得阿酒直咳嗽。她揉揉眼睛，左边书架，右边书架，全是书，高高低低堆得像小山似的。角落里有个矮木桌，桌上摆着两杯冷掉的咖啡，旁边还有个男人。

男人穿着浅灰色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手腕。他正低头看书，侧脸被窗外透进来的雨水打湿，几缕发丝贴在额角，眉眼间全是倔。他闻声抬眼，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直剜过来。

“谁啊？”男人声音低沉，像磨砂玻璃，听不清口音，但那股子冷劲儿，隔着老远就让人发毛。

阿酒被他眼神吓一跳，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，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。“啊——我……”她慌乱地想道歉。

男人放下书，指了指门口：“打雨来了，进来吧。”语气生硬，但不像客气。

阿酒松了口气，赶紧搬把椅子坐下。她瞅瞅男人手里的书，封皮是深蓝色的，书名《量子力学导论》，看着就高级。他翻两页，又皱眉抬头看她，像在问，你是谁？怎么不说话？

阿酒被他看得心虚，声音更小了：“我……我叫阿酒，骑自行车……淋湿了，想找个地方避避雨。”她说完，还感觉脸上火辣辣的。

男人“嗯”一声，不再看她，继续看书。书页翻动的声音沙沙响，像在下雨。阿酒喝了口咖啡，苦涩的，估计是冷掉的。她无聊地用手指抠桌子缝，想着下一站去哪儿，城南广场lottery摊卖彩票，今天手气会不会爆棚？

男人突然开口：“你骑自行车，车铃不响哪儿都响，哪个牌子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