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雨水还亮汪汪的，俺老王伸着脖子往山门里瞅。这泼猴庙，名字取得倒也中听，可里头透出来的那份喧闹劲儿，实在和“清净”二字不搭界。山风一灌，木门轴子松动，吱呀响着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有人吗？寻个住处借宿的。”俺扯着嗓子喊，嗓子眼儿都有些冒烟。里头吆喝声、笑骂声混杂着，根本听不清是谁。

“住？住个屁！”一个炸雷般的嗓子划破喧闹，俺抬头就见个毛脸雷公嘴的泼猴，正挺着胸脯对着个扫地老道嚷嚷，“我说老头儿，庙里没地方，你让开！俺老孙要收个徒弟！”

老道嗤笑一声：“就你这德性？昨晚又把哪家的猪给偷去了？”

泼猴炸了毛：“你懂个屁！俺老孙是收诚意！这人，俺看着顺眼！”

“顺眼？我看你眼热心急！”

“你管不着！”泼猴撂下这句话，扭头就冲俺老王这儿来了，眼神贼亮贼亮的，像要要把俺生吞活剥了。

俺心里咯噔一下，往后缩了缩。这泼猴看着凶，可俺老王何许人也？当年在瓜州摆渡，见过的怪事多了去了。便定了定神，伸手指了指自己：“俺……俺就是他说的住处借宿的。”

泼猴凑近了，审视俺老王一番，咂咂嘴：“嘿，不像个正经过日子的。身上这股子……”他晃了晃脑袋，“算了，算了，收徒弟的事不提，你这名字，听着就透着一股子倔。”

俺嘿嘿一笑：“俺老王，嘴笨，人好。”

泼猴哼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外走：“行了行了，庙里还有两块空地，你先凑合着。等俺师父回来，看怎么安排。”

俺跟着他进了大殿，好家伙，里头比外头还热闹。小泼猴们叽叽喳喳的，见俺都伸长了脖子看。正中央供桌上，坐着个白胡子老道，紧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啥。

泼猴在老道身边一站，小声嘀咕：“师父，俺看中这老头了，他好像还没化成灰。”

老道“嗯”了一声，不睁眼。

泼猴又道：“可师父，他看着……嗯……不强啊。”

老道终于睁眼，一瞅俺，眉头就拧成了疙瘩：“小小年纪，怎么就这副德性？丢不丢人？”

俺心里一紧，这老道看着不简单啊。连忙躬身：“前辈息怒，俺……俺确实不济。”

老道冷哼：“不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