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把最后一口拉面吸溜进嘴里，呼噜噜响。面馆老板娘用那种看 penny student 的眼神又看了她一眼，给了一小碟辣油，像施舍似的。

“谢谢。”林晓接过，又默默地加了一勺。寡淡的汤底混进辣油，总比没味儿强。

回到租的公寓，门上的铃铛叮当作响。这房子是合租的，室友是个叫田中恵的日本姑娘，梳着高束头，说话有点像播音，但生活态度特随意。此刻正坐在客厅的矮桌上摆弄她的化妆品。

“林晓回来啦。”田中恵抬起头，用带着口音的日语招呼，“晚饭吃了吗？”

“刚吃。”林晓拉开冰箱门，里面只有几根香蕉和一个孤零零的鸡蛋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吃了咖喱饭，超好吃的！”田中恵把一个亮晶晶的口红棒塞给她看，“这个颜色很适合你。”

林晓拨弄了一下，指甲在包装上划出两道浅痕。

“这个得五百块日元呢。”林晓实话实说。

田中恵“欸？”了一声，把口红收回，“哎呀，太贵啦。我就是随便看看。”她晃了晃手指，“我打工赚钱不容易啊！”

林晓点点头。她知道。田中恵在一家面包店上班，每天起得比鸡早，快到大半夜才结束。听她说，月底连房租都紧张。

屋子里真冷。暖气费是省下来的冤枉钱。林晓把小毯子裹得更紧，往沙发深处缩了缩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是求职网站的推送，今天又石沉大海。

“怎么样？找到工作了吗？”田中恵端着一个盘子出来，盘子里堆着三个小蛋糕，“我偷偷买了。今天休息。”

“谢谢。”林晓看着蛋糕上的奶油，口水差点流下来。她伸手拿了一个，咬了一大口。

“这个味道……七十一分吧？”田中恵皱着眉评价，然后自己也拿了一个，“跟你一样甜食爱好者？”

“还行。”林晓含糊地说。她不是特别喜欢吃甜食，只是现在，这种廉价又温暖的满足感，比什么都好。

田中恵哼了一声，小声嘀咕：“现在的年轻人啊，就知道吃甜食。”

林晓没接话。她把蛋糕推回去：“我饱了。”

田中恵翻了个白眼，把蛋糕收回去自己吃。
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窗外的雪下得比昨天更大了，敲打在玻璃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