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花刚擦完地，拐过洗菜池子，就听见后厨里闹得跟开了锅似的。切菜声、锅碗瓢盆叮当声，夹杂着几声杀猪似的嚎叫，把她逗得直乐。这天儿不是忙，是出岔子了，保不齐又是哪位大师傅手滑。

她抄起小拖把，故作镇定地往里走，后厨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，都是些实诚干活的手艺人，脸上都带着懵。赵小花不言不语，走到跟前，顺手掀开伙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子烟火气扑面而来，呛得檐下立着的那个穿白大褂的人直咳嗽。

“这是怎么了？”赵小花把拖把立在墙角，掸了掸围裙上不存在的灰尘，“哭丧着脸跟死了爹娘似的。”

众人你瞅瞅我，我瞅瞅你，最后都把矛头指向了刚被推出来的王大厨。王大厨脸憋得通红，手里还攥着块砧板，像是被谁按了开关，突然就原地打转。

“都给我让开！”王大厨嗓门尖得能刺破天，可底气明显不足，“是他！是他个死丫头！”

赵小花顺着王大厨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差点没把刚吸进肺里的气给喷出来——站在炉灶前的，赫然是老板程少。程少是外头混得风生水起的大人物，怎么就蹲这儿跟着案板转悠了？

“程总？”赵小花憋着笑，试探着叫了一声。程少闻言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，嘴角咧得能夹死苍蝇。“赵小花？你……你怎么在此地？”

赵小花往后退了半步，这人眼神太直了，看得她有点发毛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尽量放缓：“程总，您这是……巡岗呢？”

程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砧板边缘。那块砧板是他刚买的水晶板，花色别致，现在边缘多了几道黑印子，粘着点面粉和不明物体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看大家忙，过来……看看。”程少声音磕磕绊绊，耳根子红得像煮熟的虾子。赵小花看着他这副怂样，突然觉得挺有意思。

“哟，程总还真是关心职工呢。”赵小花往前凑了凑，故意压低声音，“您看这案板，需要我给您擦擦不？或者……我给您削个土豆？”

程少猛地抬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，但还是强装镇定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来。”说完，他拿起旁边的抹布，笨拙地擦拭那几道黑印子，手腕抖得跟筛糠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