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得像给人用棍棒猛敲过，尤其是太阳穴那边，突突直跳。我盯着眼前紫檀木雕花的床顶，视线有点模糊，但那哥特式花边和繁复的金线，明明白白告诉我这不是以前那个又窄又漏风的柴房。

“嘶……”我伸手按着头，骨头痛得厉害。记忆像是潮水退去后沙滩上黏糊糊的湿沙，慢慢在我脑子里浮现。被灭门？围攻？火光？不，不不不，那些全是假的。我是在御花园里饮鸩而亡的，御茶壶里泡的可是让人神智不清的毒药，而他，谢长珩，那个权倾朝野的男人，就坐在旁边，看着我咽气，一滴眼泪没掉。

“小姐，您感觉怎么样？要不要用太医？”一个穿着水绿ятся宫装、梳着双垂鬟髻的侍女小心翼翼地问。她眉眼温柔，声音也轻柔得很，一看就是伺候主子惯了的。

我扯了扯嘴角，能怎么样？死了呗。前世的记忆像座压棺材盖的巨山，沉甸甸地砸得人喘不过气。不过……好像……有点不一样。

我掀开厚重的锦被，双脚踩在温软的宫装地毯上。触感是陌生的，但很舒服。侍女连忙上前扶住我的胳膊：“小姐，您小心，地面凉。”她的手软软的，带着常年伺候人的温顺。

“扶我起来。”我没客气，也懒得客气。

侍女吓了一跳，但立刻应声：“是，小姐。”小心翼翼地将我扶到云石脚凳上。

“ mirrors？”我含糊地问。

侍女立刻会意，快步退出去，很快端来一面铜镜。铜镜擦得锃亮，映照出一张稚气未脱却又带着几分病态的脸。小姑娘家的脸，尖尖的下巴，眉眼还是清秀的，就是脸色有点苍白，嘴唇也薄了点。

这不是我。这是……谢家那位不受宠的小女儿，苏清婉。前世，我假扮成苏清婉，又假扮成苏清婉的贴身侍女柳依依，在谢长珩身边晃悠了那么些年。

看着镜子里这张脸，我忽然笑了。呵，老天爷也真是会开玩笑，让我又回到了这个起点。上一世，我对他 despised 整个心，恨不得他挫骨扬灰。这一世……又得在谢长珩身上浪费光阴？

“小姐，您终于笑了，看来好多了。”侍女见我笑了，也松了口气。

“本小姐能不好吗？”我拍了拍侍女的手臂，力道不轻不重，但侍女还是微微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