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水汽氤氲，我正把最后一根面条挑进碗里，鼻尖绕着一股简单纯粹的香味。男人倚在厨房门口，影子把玄关处的灯拉长了一截。他穿着挺括的白衬衫，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手腕上那块表，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，像块冰，又像块摇钱树。

顾云霆。我家那口子，就是这么个冷冰冰的称呼。脸长得还行，身板也拔尖，就是那脾气，啧，跟块千年寒冰似的。

“面，怎么还是这个调调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在问个当饭吃的问题。

我手里的动作顿了顿，往碗里的面里又加了把青菜。他不是不知道我手艺一般，天天在家吃也是这味儿，怎么今儿个突然挑刺了？难道是……昨晚我没伺候好？

心里咯噔一下，我赶紧把碗端到桌上，又麻利地去洗青菜准备炒菜。

“这不是看你早上没胃口嘛，清淡点好。”我把菜洗好，转身站在灶台前，心里盘算着炒个啥。

“清淡？昨晚你念叨我，说是太油腻没营养，今天煮个清汤寡水的面？”他靠得更近了些，带着点压迫感。

我脚尖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，拐着弯道：“昨晚是昨晚，今儿个不赖我啊。要不，你先吃面，我去给你炒个红烧肉？”

顾云霆挑眉，那眼神，像在说“就你那手艺？”。我撇撇嘴，心里暗骂，敢情昨晚是嫌我没给他炒红烧肉。行吧，您是老大，您说了算。

于是，我赶紧切肉，洗葱，把一锅油倒进去，滋啦一声，肉丁炸得滋滋冒油。屋子里顿时弥漫开一股肉香。顾云霆闻了闻，嘴角勾了抹极淡的笑意，那笑一闪而过，快得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。

我赶紧舀了一勺肉汤，小心地淋在肉上，生怕火候不够，或者调料放少了。

“嗯，这味儿，还行。”他夹起一块肉，吹了吹，放进嘴里。那样子，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佳肴。

我心里长舒一口气，刚绷紧的神经终于能松一松了。这人啊，就是得惯着，你顺着他的道儿走，他自然就高兴。

“多吃点，晚上还有事呢。”我看着他，心里琢磨着，晚上啥事啊？难道是……让他别再念叨我手艺不好了？

顾云霆放下筷子，看着我，眼神里多了些似有若无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