鸟岛守着守着，真就成了一座鸟岛。三十年来，岛上啥玩意儿没见过？除了风、沙、石头，就是我们自己俩——老王我，还有老张。俩人活得跟岛屿一样孤零零，日出日落，没个外人。老张这人闷声大耳，话少，但枪法准。我呢，嘴皮子活络点儿，但关键时刻也顶得住。最大的乐子就是数星星，夜夜对着那片黑黢黢的天幕，数到后来，星星都跟咱们脸熟了，一闪一闪地跟我们打招呼似的。

后来，政策变了。这鸟岛守了半天，发现没啥油水，纯粹是浪费人力。于是乎，命令下来，要解放浙江沿海那些小岛。我们俩这俩“老光棍”立马被调走，成了解放军尖刀连的一员。你知道啥？尖刀连说白了，就是去捅那最硬的地方。这回，目标直指浙东的四岛和东矶列岛。

临走那天，老张喝了口闷酒，眼眶有点红，没说话。我拍拍他肩膀，狗屁不懂，咱俩这回是要去“混吃等死”还是“杀敌立功”，还不知道呢。坐上船，望着那片熟悉的黄海，心里直打鼓。老张倒是平静，哼着小调，手里那杆枪宝贝似的，擦了又擦。

船在海上颠簸了两天。到了目的地，那海浪大得吓人，船跟着浪头一晃一晃的，差点把人甩出去。岸边，已经有部队在等着。我们连队被编入突击群，任务是拿下其中最大的几个岛。老张还是那么沉稳，跟着队伍就往前冲。我呢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既兴奋又紧张。

登陆前，连长把老张和我叫到一边，低声交代了几句：“你们俩，配合好，遇到情况，先保证自己，再考虑任务。”这话听着简单，到了真刀真枪的战场，谁能保证不慌？但没办法，军人就是得上。

摸上岛，眼前的一幕让我倒吸一口凉气。守敌火力还挺猛，那枪炮声，震耳欲聋。老张猛地一扑，把我往前拽了拽，同时开了枪。我借着这股劲儿，也反应过来，举枪还击。子弹嗖嗖地往我们头上飞，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，扑通扑通跳。

战斗不算短，但总算拿下了。我们连队伤亡也不小，老张胳膊上添了道口子。坐在岛上，看着夕阳怎么一点点沉下去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从守着星星的鸟岛“老人”，变成冲锋陷阵的战士，变化挺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