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，海风突然就变了样，哗啦啦地刮得人心情慌，好像要下大雨似的。我正趴在甲板上，吧嗒吧嗒地抽着烟，脑瓜子嗡嗡地琢磨事儿。老张呢，靠着船舷，杂志摊开在膝盖上，看得出神。那杂志封面花花绿绿的，我估摸着是美女，他嘿咻嘿咻地翻着页，嘴角挂着一丝笑。

“老王，你说这船真能开过大海？”他突然抬头，眼睛瞟瞟我，又低头看看杂志。那眼神里头，带着点质疑，也带着点好奇。

“能啊，这船新着呢，能扛风浪。”我吧嗒嘴，把烟屁股扔进海里，滋啦一声，漂走了。海浪接着就拍上来，打湿了烟头，滋啦声就没法听了。

他没再吭声，可我能感觉到他烦。这三十年来，鸟岛就我们俩，海风太大，星星太少，日子过得跟抠脚丫似的。现在，要调我们去解放那些小岛，他说心里不踏实。其实不光他，我心里头也有点七上八下的。解放小岛，可不是咱们在鸟岛数星星那会儿，那是真枪实弹的仗，得拿脑袋去顶事儿。

“咋不踏实？”我裂嘴一笑，递给他一根烟。老张接过来，用打火机点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慢慢吐出个烟圈。

“老王，”他抽了一口烟，吐个烟圈，“你说那岛上的人，会咋样？会不会跟咱们对着干？咱们就俩人，真能干成事儿？”

我点燃烟，望着远处翻白花的浪花，心里也沉甸甸的。这可不是闹着玩的，那是敌占岛，要我们用枪，用命去换。咱们俩，就凭这两条胳膊两条腿，真能把那些小鬼子给打跑？

“能成，肯定能成。”我声音不大，但很肯定。这语气，得让老张信服。

“就咱们俩？”他皱眉头，眉头拧得像个疙瘩。“老王，咱俩在鸟岛上待了三十年，枪都没碰热乎过，现在要去打硬仗，你不觉得悬？”

“悬？”我哈哈一笑，站起身，在甲板上踱了两步。“老张，咱们是尖刀连，尖刀连就得往前冲。枪没碰热乎过咋办？到了岛上，咱们练！练到枪掉手里都叫唤！再说，到时候怕是也不止咱们俩了。”

这话把他给说乐了，嘿嘿笑了两声，说：“你小子，就爱说大话。”

“我说的都是真的。”我挺直腰杆，“到了岛上，咱们就是岛上之王，啥都听咱们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