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个找麻烦的？”我嘴里嘟囔着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可没闲着。那辆宝马X3，躲在后院阴影里，车灯像两只没睡醒的蛤蟆眼，亮得刺眼。车门虚掩着，缝隙边缘蹭着一道黑灰，像是有人鬼鬼祟祟摸进来又摸出去留下的。

我叹了口气，绕过那辆死气沉沉的宝马，推开后院小铁门。里面一股子甜腻腻的味道，混杂着点别的什么东西，说不清是香草还是劣质化学香精。后厨大概三十平，吧台靠墙，墙角立着几摞面粉袋，旁边灶台的水槽干干净净，就是上面凝固着一层惨白的油污。

“ Ei ,”我抬手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，里面剩下的黑咖啡跟开始喝的时候颜色都不一样了，“老王！还没走？”那是我头号帮手，王建国，壮实一汉子，人送外号‘馒头王’，因为块头大，脸圆，活得跟蒸馒头似的。

王建国系着油腻的围裙，正对着面粉袋指指点点，手里还拿着把刮刀，刮下面的面粉。“哟，老板，您回来了。”他头也不抬，刮着刮着还是漏出一股子嫌弃，“这批面粉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吃着吃着就发涩，得想办法跟面粉厂扯扯皮。”

我没接茬，径直走到墙角，伸手一摸那宝马的车门把手。门没锁，我随手一拉，车门应声而开，一股凉气混着甜腻味扑面而来。我往里瞅了瞅，驾驶座上堆着几本摊开的会计账簿，旁边放着一叠打印好的文件，纸张边缘泛黄，明显放了好一阵子了。

“啧啧，”我摇摇头，从兜里掏出把钥匙，插进车门锁眼里，“这都多少天了，还赖在店里不走。”我这心里头直打鼓，总觉得那几页打印纸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诡异。我开了车门，坐进驾驶座，一股子霉味跟着电子机器散热片的嗡嗡声涌了进来。

王建国擦完手，凑了过来：“老板，您要喝点什么？我给您煮杯新的去。”

“滚蛋，”我摆摆手，“另一杯美式，快点的。”我在宝马里转悠，后座只在后备箱锁着，别的什么都没有。我摸了摸车顶，触手粗糙， πολλα细密的划痕，像无数只小手在上面抓挠过。

“奇怪了，”王建国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递过来，“这车主怎么不把车锁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