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乐呵呵地端着茶杯，手指头尖儿还沾着点茶沫子。他刚从电视上关了直播，手机屏幕上还亮着一行数字——八万八千七百六十一。他咂咂嘴，这数字听着就带劲。

“嘿，小芳，你瞅瞅你这老头子，干啥啥不行，直播第一名！”王老哼着小曲儿，晃悠到客厅里，对着刚洗完脸回来的老伴儿小声嘀咕，“今儿个光打赏就进了我八百块，够我买斤猪头肉了。”

小芳接过茶杯给自己续上，白了他一眼：“得了吧你，就那几嗓子呱呱，还第一名呢！我看是有人闲得蛋疼，花钱解闷儿罢了。”

王老不服气：“你懂啥！今儿直播间里那帮主子，个个都是懂行的。带头大哥‘戏精张’，一上来就喊‘王老师唱段京剧’，那叫一个捧！还有那个‘追星少女李’，人家二十岁的小姑娘，听说了我这张嘴，特意从上海跑到北京来看我直播。”

小芳笑骂着：“就你这破锣嗓子，还招人喜欢呢？”

王老嘿嘿一笑，摸出手机，点开一个聊天记录。里面一堆用户在刷屏：“王老师，再来一段梅派唱段！”“老头儿，你这扮相也绝了，比我爷辈儿唱得有味道！”“打赏！必须打赏！”

“瞧瞧瞧瞧，”王老得意洋洋地举手机给小芳看，“人家都夸我扮相好。其实也就是祖上传下来的那点 tokenizer劲儿，搁这网络时代，愣儿吧唧就整出点名堂来了。”

小芳凑过去瞅了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别逗了，人家是觉得你这衣服穿得显老成体面。”

王老把那件泛着光的戏服穿得是妥妥的，道具、水袖这些手劲儿也带得溜。本来以为是退休没事干瞎折腾，现在成主业了。每天对着手机吼两嗓子，比上班强多了。也不累，这唱戏的功夫，日子久了自个儿就熨帖了，想不吼都难。

“停！停！停！”小芳突然打断他，手指点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打赏建议，“你那点退休金省着点花，别光指望直播吃饭了！”

王老一愣，随即乐了：“哪儿能啊，我这是图个乐呵，顺便赚点零花钱。好歹比你天天念叨我还强吧？”

小芳翻了个白眼，嘟囔着：“你啊你……不去你家那社区合唱团混混得了，净整那些花里胡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