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晚动了动手指，指甲缝里塞着泥，有点痒。她记得这是自己刚从工厂里回来，路过院门口，看见二哥江晚明蹲在那儿磕头，嘴里还念叨着欠了生产队多少分。

那会儿她一心只想回城，对家里这些事压根没上心。现在好了，连带着一起重生了。她抬眼扫过，堂屋里的老式八仙桌还是那副味儿，上面摆着四碗寡淡的玉米糊糊，底下压着个碎碗，一看就是早上不小心给磕了。

“妈呢？”江晚晚问。屋里蹲着个老婆子，腿上裹着一块脏兮兮的布，正在灶台边忙活，手里端着个搪瓷盆，往灶火里添柴。

“他娘在街坊家帮忙呢，说家里没人做饭，她去搭把手。”旁边大她几岁的三弟江晚成应声，语气透着一股懒散。

江晚晚嘴角抽了抽，这俩人，一个能人一个能懒。她开口：“行了，别磕头了。东西放下，我给你们弄。”

二哥江晚明听到动静，赶紧直起身，脸上带着土，眼圈还红着：“晚晚，你……”

“都多大个人了，还跟我这儿装可怜。”江晚晚没好气地催促，“东西放下，我看看。”

她接过弟弟递过来的破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半袋子红薯干，还有些发霉的糙米。江晚晚皱眉，这玩意儿能上台面？她顺手抓把米扔进盆里，又把红薯干掰碎，倒进锅里。

“妈呢？还不赶紧回来掌勺？”江晚晚催促。

“得嘞，马上就回！”老婆子应完，扭头就往街坊家跑，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。

江晚晚没空理会他们，开始捣鼓锅里的东西。缺油少盐是常态，她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。幸亏她手巧，烧火煮饭这事儿倒还难不倒她。半小时后，屋里飘起一股淡淡的焦香，将那股霉味儿冲淡了不少。

“开饭喽！”江晚晚扬声喊道。

几人围上来，扒拉着碗里黑乎乎的米饭，眼睛里都透着一丝亮光。以前日子苦，顿顿粗粮，难得见着油星子。江晚晚特意在旁边炒了个带着土腥味的野菜，虽然差点被嫌弃，但有人还是硬是吃撑了。

饭桌上，江晚明憋着话，最后还是开口：“晚晚，咱家……还能盖新房不？”

江晚晚差点被嘴里的饭呛住。盖新房？好家伙，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