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把那沉甸甸的小匣子递给太子时，外面还飘着点儿毛毛雨，可殿里的气氛，冷得像是这雨落在冰面上的动静。李宸盯着匣子看了一会儿，才开口问：“这账目是哪天的？”

“当夜。”冷月答得干脆，顺手拢了拢袖口，“奴婢看凤仪宫那边查府库动静动静挺频繁，料想是有人想动什么手脚，就顺道儿查了查。”

李宸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问。这类事，他信她。冷月这丫头，脑子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，又机灵得像只伺机而动的狸猫，可偏偏又透着一股子没心没肺的直率。这种性子，用在那儿挺合适——毕竟，宫里宫外，总得有几个能让人省心的人。

没过两天，李宸便宣了冷月进殿。雨早就停了，可殿里的气氛还是有点儿沉闷。冷月走进去时，一眼就看见李宸正坐在软榻上，低头看着手中的折扇，扇骨上镶着点碎玉，一闪一闪的，有点晃眼。

“坐吧。”李宸她将就着递了个绣墩过来。

冷月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下，小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李宸，等着他开口。

果然，李宸收起扇子，手指敲了敲膝盖：“凤仪宫的东西，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
“就那样。”冷月靠在椅背上，姿态挺得笔直，“一个账房打杂的，在库房角落里翻出了些东西，奴婢顺手抄了录了张单子。”

“单子呢？”

“在。”冷月从袖子里掏出个卷轴，慢慢铺开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，还有几张涂改过的签条，看样子是被人反复核对过。

李宸眯起眼睛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些。那单子上列着不少宫外商号的货名和数量，其中几处数字明显被人改动过，旁边压着一张小纸条，上头用娟秀的小字写着人名和宫位，正是二皇子richten的封号。

冷月看着他的反应，心里有数。她没等李宸发话，就自己接了话头：“看来二皇子是想趁着年节，短进长出，丰盈府上那点小金库啊。”

这话一出，李宸正看着单子的眼神顿了顿，转回头，目光落在冷月脸上，带着点审视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奴婢哪知道。”冷月眨了眨眼，“就是猜。二皇子那位侧妃，前阵子跟宫里的掌印太监混得挺热乎，这账目肯定得走他们那边门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