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哗啦哗啦砸在脸上，烫得很。宋凡抹了把脸，泥点和雨水混在一起，在脸上搓出一个个红印子。他刚从地里爬起来，就被一颗飞来的土块砸中了额头。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，前一秒还是毒辣的太阳晒得他直冒汗，后一秒就变脸下暴雨。嘿，这年头连老天爷都这么戾气。

宋凡抹了把脸上的水珠，瞅瞅天色，估摸着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他叹了口气，蹲下来捋了捋被打乱的衣角，琢磨着是该回家躲雨，还是干脆淋着赶路去镇上。手里这把锄头早就锈得能滴水，地里的收成也指望不上，去镇上找找活计，或许还能混口饭吃。

正想着呢，不远处的山坡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草丛里摸索。宋凡皱了皱眉，这歪脖子岭他熟，一般没人上去，净是些荒草灌木，小心有野居的野兽。他抄起锄头，嘟囔着“谁他娘的偷我的地瓜？”，慢悠悠地朝那边晃过去。

走近了，宋凡愣了一下。草丛里蜷缩着个瘦小的身影，正瑟瑟发抖。他走近几步，借着昏暗的天色瞅了瞅，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丫头，浑身湿透，小小的身子裹在一件破烂的蓑衣里，头发放成两个小辫子，脸白得像纸，嘴唇却冻得发紫。

宋凡皱着眉，抬脚就要走开。“小东西，赶紧滚，别挡老子的路。”他嘴里嘟囔着，可走近了，瞅见那小丫头可怜的模样，又停住了脚步。

“你要去哪儿？”宋凡问，声音粗嘎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那小丫头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鼻尖冻得通红，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。过了半天，小丫头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要去山顶。”

宋凡差点笑出声。“山顶？你这小不点儿要去山顶干啥？怕不是被狼叼了，跑回来找人？”他蹲下身，瞅着那小丫头水汪汪的眼睛，又觉得这话自己都说不出口。

那小丫头抬起头，倔强地说：“我……我答应过奶奶，要去山顶烧纸。”

宋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想起这附近有个早年发瘟病死的孤寡老太太，孤零零地住在山坳里，后来也不知怎么就没了。这小丫头该不会是她的孙女？可这年头，一个孤老太太哪来个这么小的孙女，还穿着这么不像样的衣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