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小姐又醒了。

这是这些日子以来，第二次了。

昨个儿，方才透着些光亮的时候，她眼皮子动了动，鼻子也哼了哼，喊了一声“阿娘”。然后又沉沉睡过去了。

丫鬟们的心头都像擂鼓似的，紧张得不行。小姐这身子单薄得跟秋风里的大葱似的，前些日子还咳得厉害，差点儿就去了。这一睡过去老长时间，醒过来的时候又没什么精神，谁敢掉以轻心？

“小姐醒了，快，快去禀告夫人和老爷！”总管嬷嬷赶紧招手，身边的几个伺候的丫鬟立马就跑了出去。

她们簇拥着长孙小姐，慢慢挪到榻边。这小姐虽然醒了，可眼神还是迷迷糊糊的，没什么焦点，晃了晃，差点栽倒。几个丫鬟赶紧伸出手臂去扶。

“小姐，您没事吧？”个头高点的丫鬟声音都带着点颤。

长孙小姐似乎没听见，只是动了动嘴角，眼巴巴地望着床顶的顶棚，小嘴巴微微张着，像是在等着喂东西吃。

“哎哟！我的乖小姐！”嬷嬷赶紧碰了碰她，“您是在叫嬷嬷吗？”

长孙小姐 hears 了这个声音，这才把眼珠子转了过来，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嬷嬷心里一松，赶紧让人去熬了燕窝，又让厨房弄了她平时爱吃的小糕点。丫鬟们端了进去，小心翼翼地用小巧的勺子喂她。长孙小姐小口小口地吃，小脸被食物撑得鼓鼓的，像颗熟透了的枣子，可爱得很。

这一喂，足足喂了半个时辰。长孙小姐靠在软软的锦被里，吃了小半碗燕窝，还有三个小糕点，这才满足地轻轻打了个饱嗝。

“饱了。”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，气息还是有些弱。

嬷嬷笑着点头：“嗯嗯，小姐慢点吃，别噎着了。都怪嬷嬷，没看好您。”

长孙小姐只是摆了摆小手，没事人似的，又侧过头去看窗外了。那眼神，空洞洞的，又有点好奇，像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鹿。

嬷嬷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里又急又气。急的是她这身子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利索；气的是外面那些嚼舌根的，说她长孙家的小姐痴痴傻傻，是个累赘。

前些日子，夫人还为此事动过怒。可如今，小姐醒了，气也消了大半。夫人更是疼得不行，恨不得时时刻刻抱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