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哗啦啦地敲着院墙，跟老天爷跟这儿撒钱似的。老王又点了根旱烟，叶子是自家种的，土腥气重，抽起来呛得人眼睛流泪，但他抽得跟喝水似的，一个烟斗能干掉半斤。烟魂子氤氲而上，在昏黄的电灯底下歪歪扭扭地飘，像条摇摇晃晃的魂。

老王吧，就是个土疙瘩里的老光棍，七十多了，头发花白，背有点驼，脸上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。街坊邻居都喊他老王，没个正经名分。他也不伺候家里那点薄田，天天猫在院子里，手里不是搓搓麻将，就是抽抽旱烟。可别看他把活儿做得不咋地，人心里跟明镜似的，专替人家除邪祟。

这事儿啊，比谁家孩子谁家狗都清楚。不是他爱显摆，是这世道，人心不古，妖邪横行，你不除，他就惦记着人间这块肥肉了。

“啪嗒”，院门被踹开了，泥水溅了一脚。老王皱着眉，没好气地吼了一句：“谁啊？大晚上的，瞎踹门找死啊！”

外面静了一下，随即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：“王大爷，是我，小芳啊。”

小芳是谁？是隔壁老李家的闺女，二十出头，长得水灵，平时没事就爱往老王家跑。老王见惯了世态炎凉，耳朵跟雷达似的，听这声音不对劲，不是小芳那甜叽叽的调调。

“小芳？你他娘的学谁说话呢？”老王扔了烟杆，蹑手蹑脚地站起来，抄起墙角那根用来打狗的棍子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
院子里，雨声太大，掩盖了一切。老王走到门边，借着昏黄的灯，借着雨水的反光，只见一个黑影站在门口，模模糊糊看不清脸，但那身段，那步子，不是小芳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低喝一声，猫着腰，慢慢靠近。

那黑影动了动，突然转过身，脸上……什么都没有，一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，眼睛黑洞洞的，盯着老王，嘴角咧着，像是要笑，又像是要哭。

“王大爷？”那声音还是尖细的，但透着一股子阴冷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绝对不是小芳！他猛地挥出棍子，照着那黑影脑袋就砸下去。只听“砰”一声闷响，那黑影应声倒地，但并没有发出痛呼，反而站了起来，朝着他咧开那张吓人的脸，“嘻嘻”地笑着。

“我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