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出事了。”张磊扒在控制台边，下巴搁着金属边缘，指关节抠得屏幕发亮。

老王头啐了口唾沫，吧嗒吧嗒嘴上还有渣。“小张，你就不能让我省心点。优化了三天，你倒好，把标准实验流程给改得一团糟。”

“我这不是想提高效率吗？老王，都多少年了，咱们月球基地跟个养老院似的。”张磊嘿了一声，手指翻飞，撤销了刚才的几步操作，“行行行，不改了，改回去了。”

屏幕上光线跳跃，模拟月球背面的地貌图重新稳定下来。这是他们的工作，也是他们的牢笼。在环形山深处，这面小小的天窗后面，是三个地球人，和几百个被困了二十多年的同类。

“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。”老王头敲了敲张磊的肩，声音压得低，“坐标，奥德赛山谷，编号734区。”

张磊眼睛一亮，立刻调出高倍望远镜。“我去看看！”

“等等！带上防护。”李姐放下手里的试管，快步走到门口，“能量模式很奇怪，不是核聚变，也不是地热，像是……像是某种生物反应。”

老王头抄起扳手，歇斯底里地晃悠着。“鬼东西！什么鬼东西！”

三人穿好防护服，推着小推车往发射舱走。穿过狭窄的走廊，金属墙壁反射着应急灯惨绿的光。走廊尽头是三台小型加压气垫船，平稳地停在模拟月壤的地面上。

“防护服的滤网能撑多久？”张磊一边往气垫船钻，一边问。

“八小时，足够了。”李姐的声音在头盔里闷闷的，“但那能量……我以前没见过。”

气垫船在月球背面弹跳着前行，引擎轰鸣声被厚重的舱体隔绝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岩石，毫无生机的景象。张磊觉得这地方真他娘的适合搞科学，不适合搞创作，他要是会写小说，绝对写不出什么浪漫故事，只能写反乌托邦。

“看到了吗？就是那个洞。”李姐指着远方，“以前照片里这里，就是个普通的熔岩管口。”

张磊顺着手电方向望去，果然有个黑漆漆的洞口，周围的地貌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撑开的。洞口边缘，有新的碎石滚落，像是……像是新挖开的。

“走，进去看看。”张磊打了个响指，推着气垫船往洞口钻。

洞里阴冷潮湿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泥土混合的怪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