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像是死神的鼓点，一下下敲在林云的脑子里。他缩在摇摇晃晃的船舱角落，手里紧紧攥着半块发硬的馒头，这是他今天唯一的午餐。外头黑漆漆的海面，只星星点点的磷光在远处闪烁，像鬼火似的。这鬼地方，离大宋的 coastline 已经有快三个月了，要不是那艘破船，他早成海里的鱼漂了。

林云心里骂骂咧咧。当初为了逃命，他跟着一个说要去“寻宝”的犹太人商人跑了。结果呢？那犹太佬跑了，只留下他这帮“水手”在海上漂着，说是去哪个什么新大陆。林云听着都犯怵，这跟要把饭碗砸了去非洲砍树似的。

船上的兄弟们都熬不住了。有几个胆子大的，趁着夜黑风高，偷偷爬上桅杆想看看那传说中的“新大陆”是个啥样。结果？第二天，那几个家伙就淹死在波涛里了。活下来的，眼睛里都带着绝望。这海，根本不是人待的。

林云摸了摸怀里。那是一个用油布裹着的小包，是他当初偷偷藏好的。里面是几块宋代官窑的瓷片，还有几件他趁乱从船上捞出来的银元宝碎块。他祖上在定州烧瓷的，他爹就是给官府烧瓷器的。这瓷片可都是宝贝，足够他在汴京换一套带花园的宅子。至于银元宝，那是他顺手摸的，谁钱包鼓鼓的时候能看着钱眼儿过去啊？

“兄弟们，还能撑几天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
林云抬头，是船上的老水手，老王。他瘦得像根晒蔫的豆角，脸色惨白，但眼神还算清亮。

“看天意吧，王叔。”林云没好气地说，“这鬼天气，连个鱼影都见不着。”

老王叹了口气，走到林云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云娃子，你怀里那包裹，保着点。我瞅着，你爹……可能是官窑的教习？那玩意儿，值钱。”

林云心里一惊。他爹确实是官窑的，不过是他爷爷那辈了，早就不在人世。怎么老王会知道？“王叔，你瞧错了吧？我爹他……”

老王摆摆手，打断他：“别瞎说，我就是瞎猜。你好好藏着，要是遇上什么不开眼的海盗，保命要紧，那东西不能丢了。”

林云点点头，把包裹捂得更紧了。老王的话提醒了他，这海上可不止是风浪 опасный，扮成普通水手的海盗，才是最吓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