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云哼哧哼哧翻了个身，硌得后背生疼，黏糊糊的触感让他皱了皱眉。这破布料子，用下水道清洁剂处理过吧？一股子怪味，熏得他头疼得更厉害了。他猛地坐起来，脑袋嗡嗡作响，像是被谁用擀面杖好好碾过一遍。

“操……”喉咙干得冒烟，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，还好，水壶里还有半壶水。咕咚咕咚灌下去，总算压了压火。借着从船舷缝隙挤进来的阳光，林云环顾四周。

这船舱小得可怜，也就一个气派的床铺（如果这破布算是床铺的话），旁边堆着几个水桶，角落里散落着几双破旧的草鞋，还有一杆歪歪扭扭的竹竿，大概是以前水手随手塞这儿晒的。横梁上挂着的油灯，油灯草少得可怜，只冒起微弱的一点儿黄烟，昏昏欲睡。

“妈的，青州港那帮孙子，也不知道给老子多少加了水。”林云嘟囔了一句，翻身下地。踩在摇晃的甲板上，差点摔倒。这船开得，像是要散架似的，时儿颠簸得像头疯牛，时儿又纹丝不动，估计是遇上暗流了。

他摸出怀里的那块怀表，样式古朴，入手冰凉。林云仔细端详着，这是高丽进贡的玩意儿，精度比自家最好的机械钟表还靠谱。指针滴答作响，提醒着他，自己在海上漂了三天了。

“三天……”林云眼神一凝。他原本以为，从青州偷跑出来，绕一道路到海南，最多两三天就到了。谁知道这破船开得跟死狗似的，硬是拖了这么久。

“不行，得想办法跟老胡联系上。”林云打开中空的木盒，里面是几块干粮和那壶水。干粮是馒头，不知道放了多久，硬邦邦的，但胜在能填肚子。

就在这时，船头传来一阵骚动。“舵手！那边有艘船！好大的船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惊喜。

林云心头一跳，连忙跑到船头。只见海面上，一个黑点正迅速靠近。那黑点越来越大，很快，一艘气势恢宏的大船就出现在眼前。

这船比他所在的这艘破船大了不止一倍，船身漆黑，像一头蛰伏在深海中的巨兽。船头上，一面绣着银色波浪纹的旗帜迎风猎猎作响。

“那是……‘浪鲸号’？”有人惊呼。

“浪鲸号”三个字，林云不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