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毒辣得像个野种，把大地照得发烫。林晓兜着半瓢水，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眯着眼睛看蚂蚁搬家。这水瓢在她手里，沉得像块石头，把她的小细胳膊勒得生疼。

“晓晓，这水还喝不喝？”婶子端着一满瓢水过来，絮叨着，“你爹今儿个又被赌鬼张三逼上门了，做了早饭就跑了，留下你娘和弟弟，哭得跟死了爹似的。”

林晓没接水，光脚丫子在地面上蹭了蹭，像只刚从泥地里捞出来的小野狗。她娘病得只剩一口气，弟弟傻得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清，爹又是个甩手掌柜，整个家就她一个顶梁柱了。这种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

她爹欠了一屁股债，债主天天上门逼债，娘一哭二闹三上吊，如今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，弟弟跟着瞎吵吵。林晓看着眼前这一切，心里冷得像块冰。她叹了口气，扯起嘴角，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婶子，给我吧。”

婶子愣了一下，把水瓢塞给她：“傻孩子，莫气着自己。”

林晓接过水瓢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，喉咙火辣辣的疼，像是喝下滚油。她放下水瓢，擦了擦嘴，心里盘算着。

山那头，地主老财霸占着一大片山地，村里人连口饭都吃不饱。林晓扒拉着饭碗里的稀粥，盯着屋顶的漏洞发呆。要是……要是把山租出去，能不能换点钱来？

正想着，就听见身后传来“轰隆”一声，林晓吓得一哆嗦，回头一看，隔壁的王老实扛着锄头，脸黑得跟锅底一样，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。

王老实四十来岁，身板壮实，就是脑子有点问题，村里人尊称他一声王大哥。他人老实，手艺好，就是没地种，只能打零工。

“妹子，”王老实喘着粗气，指着林晓家的方向，“你爹又去村口那群野狗那儿喝酒了，你娘……你娘……”

林晓心里咯噔一下，放下碗筷：“我娘怎么了？”

“她就那样，哭哭啼啼的，”王老实抹了把汗，“你爹要是再敢不管，我就……我就去县里告他！”

林晓看着他那张愁云惨淡的脸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。她站起身，两手叉腰，理直气壮地走到王老实面前：“王大哥，咱们不熟啊。”

王老实一愣，随即巴掌“啪”地拍在自己脑门上：“我……我话说错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