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”又疼了一次。林晓眯着眼，手指戳了戳身下硬邦邦的土炕，满足感几乎没有。这茅草顶下面是实心的土坯墙，倒也隔音隔热，就是……太硌得慌。她翻了个身，宽大的粗布被套在身上，带着一股子阳光晒过又被雨水浸湿的霉味。

昨晚累得她直接挺尸在炕上，醒来才发现是自家土炕的功劳。好歹没着凉，这总是小事。

林晓“噌”地一下坐起来，揉了揉发僵的脖颈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几声鸡鸣远远传来。她掀开被子，脚一踩到冰凉的炕沿，下意识缩了缩脚。这炕是热的，但地上凉得像冰窖，和她这身单薄的粗布裤衩打了个照面，那感觉……啧。

“得赶紧烧水洗脸。”林晓嘀咕一声，掀开门帘溜了出去。院子还是昨夜那股子味儿，牲口棚里传来几声模糊的吆喝，估计是起晚了。她轻手轻脚进了灶房，灶台上的火烧得正旺，青烟一阵阵地往窗外飘。她拿起铁锅，舀了半瓢冷水，架在灶上，“呼”的一声，火焰立刻窜高了一大截。

水很快烧开了，林晓把脸凑过去涮了涮，又舀了两瓢冷水兑在盆里，搓了把脸。冰凉的水让她瞬间清醒了。她看着铜镜里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，嘴角动了动。这具身体才十五岁，但显然不是新鲜货，眼角有细小的法令纹，眉心也有些许褶皱，一看就是常年操劳的痕迹。不过，皮肤还挺好，就是黑了些。

林晓打盆水洗漱完毕，开始忙活早饭。煮了些杂粮糊糊，切了几个昨晚剩下的咸菜疙瘩。屋子漏了层光，她走出灶房，冷风一吹，脑袋有点发懵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几只鸡在窝里打转。她挑着木桶，准备去水井打水。

刚走到井边，就听见井台上有人说话。

“……这地，真是白浪费了。”

林晓挑眉，挑起水桶，往井里放。井水“咕咚咕咚”地响，桶很快就满了。她弯腰提起来，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，看着井台上说话的男人。

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手里拿着一把拂尘，看起来像是个落魄的先生。他大约三十来岁，鬓角已经有点泛白，但身形挺拔，脸色倒是挺白净，就是眼窝有点深，看着有些疲惫。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，正小声抽泣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