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砸得院子里“噼里啪啦”响。我缩在炕角，怀里裹着条旧棉被，还是冻得直跺脚。外面风雪交加，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煤油灯芯发出微弱的光，勉强照亮这个逼仄的小屋。我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望着窗外那片白茫茫，心里像塞了团冰，又冷又硬。

婆家那口子摔门进来的时候，我正盯着一小块干硬的黑面馒头出神。那馒头是刚才婆婆硬塞给我的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可我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只能小口小口地啃着。没想到，这么点东西，居然引来了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。

“哟，这是找了野男人了？”婆婆噌地一下站起来，手指戳得我胸口生疼，力道大得让我一个趔趄差点差点摔倒。“陈香莲，你个不要脸的，离婚是吧？好得很！钱弄到了吗？没弄到钱就别想着滚回娘家！”

我咬着牙，脸都冻紫了，手里捏着的那块馒头差点掉地上。“妈，我没弄钱，想再想想。”我声音发颤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委屈。

“还想想？”公公一把抢过桌上那盆酸菜，差点没撒手里，那盆酸菜是他早上刚从井里提回来的，水珠还顺着陶盆往下滴。“你想得美！当初要你的时候，是看上你爹家那几亩薄田了？现在人没了，地也没了，就惦记上咱家这口子了？”

我听着这话眼眶发热，眼眶一热，眼泪就忍不住往外涌。可在这会儿，放一个屁都得被说成是惦记人，还能怎么样？我默默地抹了抹眼角，低着头不再说话。

正要开口，男人沙哑的声音传来，在风雪里格外扎耳。“滚。”

婆婆公公一愣，齐齐扭头。只见那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，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，露出那张棱角分明却没人敢看的脸。是我那个糙汉老公，脸冻得跟铁块似的。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白茬棉袄，袖口都磨破了，露出他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的根的手。

我把脸埋得更深了些，声音带着颤音：“你……你别听他们胡说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脚陷在积雪里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。那双黑曜石似的眼睛扫过来，冷得像能冻死人。

“离婚的事，你想清楚了？”他问。

我点点头，声音不大：“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