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温度调到最低，还是没用。韩尘把衬衫的袖子又往上撸了撸，袖口耷拉在手腕上，手指却还是黏糊糊的。车里的空气混得像一锅粥，他皱着眉看了眼后视镜，后头依旧只有老张那张老实巴交的脸。

“老板，您要是热，我给您开点窗户？”老张的声音闷闷的，也被这车里的热浪给熏得有点睁不开眼。

韩尘没应，只是镜子里那张脸又紧了紧。他心里头有点乱，像被什么东西搅和着，说不清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。刚才医院里，林轻舞那姑娘又来查房了。

她说什么来着？好像是问他伤口好点了没，顺便嘱咐他注意休息。韩尘那时候靠在病床上，看着护士服上沾着的消毒水味，忽然有点说不出来的别扭。

老张在后面清了清嗓子，韩尘像是没听见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。

“老板，前面医院快到了。”老张提醒道。

韩尘这才咂咂嘴，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几度。虽然不想去，但终究还是要去的。

医院门口的雨还是没停，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着。韩尘下车的时候，一阵冷风扫过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裹紧了衬衫，抬头看了看天，雨丝落在脸上，有点凉，让他那该死的好心情又回来了那么一点。

医院里人声嘈杂，韩尘推门进去的时候，林轻舞正抱着几个病历走过来。她看到他，脚步顿了顿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还是回了句：“韩先生，你来了。”

韩尘嗯了一声，没多余的话。林轻舞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像在说，你还好吧？韩尘心里忽然一软，又忽然一硬，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。

“护士轻舞，”韩尘叫住她，声音有点干涩，“你忙，我走了。”

林轻舞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他，雨丝打在她脸上，她却好像感觉不到冷。“伤口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
“好多了。”韩尘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谢了。”

林轻舞嘴角动了动，像是要笑，但最后还是没笑出来。“该做的都做了，不用谢。”她说完，又抱起病历走了。

韩尘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医院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林轻舞那么凶，又那么温柔。

他挠了挠头，感觉自己像个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