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的凉风从地铁车厢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带着点机油和汗水的混合味道。林风皱了皱眉，还是把外套又裹紧了点。换了三趟地铁，才终于挤到涩谷。白天在公司对着电脑敲了半宿的代码，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方瘫着。

手机响起来，是田中菜菜子。 “在哪儿呢？选定了没？”她连珠炮似的发来消息，后面跟着五个问号。 林风回了个“在涩谷站，正愁呢。” “别啊，那儿太乱。去后海吃了吗？”后海是公司附近的老牌居酒屋，上次带田中去她馋得直转眼睛。 “刚从后海出来。”林风嘴上抱怨着，心里却挺高兴。田中菜菜子，他摊牌后的第一个“后宫”成员，挺好说话，也不嫌弃他这程序员常年不修边幅。 “哟，还知道带姑娘去吃？”田中发来个坏笑的表情包。 “谁……谁带姑娘了，自己去。”林风嘴硬，手却已经打开地图找附近的居酒屋。 田中菜菜子不依不饶，“行吧，再不去我可找别人去了。”她这是半开玩笑，林风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田中菜菜子是做销售的，性格爽快，说话直来直去。因为签了个大单子，她请客。两人找了个视野不错的居酒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外面是东京夜晚的喧嚣，车流声像永不停歇的嗡嗡声，霓虹灯把玻璃幕墙照得亮堂堂的。

“你那单子签得不错啊，七千万日元，你走了多少眼泪啊？”林风抿了口酒。 “少贫嘴，就这，还得去见评委。”田中菜菜子夹起一串牛肉干，“尝尝这个，老板说今天刚到的货。” 牛肉干的焦香在嘴里爆开，林风的老本行唾手可得，他乐得不行。 “就这啊？我看上次你请客户吃的比这个差远了。”他吹嘘道。 “那是你不懂，这叫料足味正。”田中菜菜子挺起胸，骄傲得很，“我手下的客户，可不是谁都能伺候的。” 林风没接话，默默喝着酒。他跟田中菜菜子认识也就一个月，但感觉比跟某些同事相处还舒服。大家都在这城市里打拼，有各自的小算盘，但喝酒的时候，又能放下一切，纯粹地放松。 “你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田中菜菜子突然问。 “考虑啥？”林风装傻。 “我……”

话到嘴边，田中菜菜子又咽了回去，眼神飘忽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