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柳溪村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，鸡鸭哼哧哼哧叫着，催促着懒散的农人早早起身。阿暖揉着惺忪的眼，趿拉着破布鞋就往外冲。

“娘，娘，我卖了鸡蛋给您买盐巴去！”她小跑得差点把刚编好的草篮子甩了出去，心里盘算着，今天能卖几个铜板，够不够给‘摇钱树’弟弟交粮食钱。

地窖里，男人正半眯着眼，假寐。阿暖手脚麻利地给他喂了些干草，又端来温水和一小块黑面馍馍。男人伸手接过，指尖不经意擦过阿暖的小手。

“嘶……”阿暖倒吸一口凉气，这混蛋，力量大得吓人，轻轻一碰骨头都像要散架了。

男人悠悠转醒，深邃的眼眸睁开，正好对上阿暖慌忙移开的眼神。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，声音低沉：“又跑了？村里人都说，阿暖姑娘对那个瘸腿的哑巴小子怎么那么好？”

阿暖心虚地低下头，小声嘟囔：“那是……那是他以前帮过我。”

男人手指修长捏住她的下巴，迫她抬头。他眼神灼热得像要烧起来，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：“阿暖，别试图瞒着我。你是故意接近我的，对不对？”

阿暖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她偷偷瞥了眼他俊得不像话的脸，喉结上下滚动一下，小声应道：“我……我哪敢。”

男人松开手，却伸手拿起她额前的碎发，轻轻别到耳后。阳光透过破窗洒进来，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边，那双凤眸里笑意盎然。“怎么？怕了？”

阿暖被他看得心慌，抿着唇道：“不怕。我就是……觉得你留在这里，不安全。”

“哪里不安全？”男人挑眉。

“有人打听过你来历，村东头的王屠户说，你像是城里出来的，不像是富商，倒像是……像是什么官家公子。”阿暖声音压低，眼睛里满是担忧，“万一哪天暴露了身份，要是被人卖了，多亏。”

男人听罢，突然轻笑出声。他抬手摸了摸阿暖的脸颊，那指尖带着薄茧，粗糙却带着奇异的暖意。“放心，阿暖。即便我是罪臣遗孤，身败名裂，也不至于落到被王屠户卖掉的地步。”

顿了顿，他看着阿暖清澈的眼睛，认真道：“你与我之间，如今是你护着我，而不是我护着你。